这罪魁祸首竟还无辜地挑眉,“祖宗姑姑不是也用改言符堵我的嘴,不让我说出心头血的真相吗?要把一切不利扼杀在襁褓之中,我这可是跟您这位长辈学的。”

    她眼波流转,“再则,比赛既然允许您携带超出元婴威力的神品符言,我一个小金丹,要点闭口禅防身,也不过分吧?”

    掌门顿感棘手。

    蓝真真是个姑奶奶,而蓝绯红也是一个不肯吃亏的小祖宗,他夹在其中左右为难!

    “不管你怎么狡辩!”蓝真真恼怒道,“反正这比赛不公平!”

    绯红含笑,“那我懂了,蓝姑姑元婴打金丹,这叫公平。蓝姑姑扔出神品俘虏,而我毫无还手之力,这也叫公平,最好呢,我把双手双脚绑起来,让蓝姑姑赢得不费吹灰之力,这才叫修真界最大的公平啊哈哈!”

    蓝真真被激怒了,她扬起衣棱,袖中剑如同一泓秋水,激射而去。

    噗嗤!

    它没有阻碍,狠狠扎穿了绯红的胸口!

    掌门直愣愣的,他还没反应过来。

    而绯红呢?

    她的额心被昆山玉君抵着,脖子、手腕、脚踝束缚在星子云图当中,根本无法动弹,只能任人宰割。自后背受伤裸露白骨之后,绯红的胸前又浸出了一大片红莲。

    掌门惊怒,脱口而出,“蓝真真你疯了!!!”

    他气到连这位姑奶奶的尊称都忘了!

    蓝真真则是痛快不已,把近日所受的鸟气都发泄了出来,“该!就该!谁让她这么嚣张的!我多扎几剑才好呢!”蓝真真不由得遗憾,她刚才一战把大部分的道器都消耗完了,就剩这一支袖里剑藏在袖子里,差点叫她给忘了。

    蓝真真决定以后多带些袖里剑,指不定日后就派上用场,专扎小人!

    掌门都快疯了,一向端方君子仪表堂堂的他眼睛发红咆哮着,“你的袖里剑是沈器长老用千年锁灵石铸造的!千年锁灵石!是千年锁灵石啊!是什么鬼玩意儿你不知道?那可是能绝修士气机的东西!!!”

    以前掌门觉得蓝真真脾气是大了点,容忍一点也就罢了,现在她竟然如此不知分寸,把锁灵石对准了同门的灵府!

    要知道绯红那一把巨斧,劈的是蓝真真的护心鳞,顶多碎了她的筋骨,只要有一口气在,重修不是问题!

    你看,后辈尚且对她留有一丝转机,而她呢,转眼就要灭了人家的长生仙途!这若是双方斗法,生死一线,掌门也就认了,可她也不看看,对方完全是被禁锢、无法动弹的状态!

    这就等于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

    掌门为之齿冷。

    这一瞬间,对天才的痛惜胜过了对师祖的崇敬,掌门当着昆山玉君的面,一把将绯红拉出来,拼命护住她的心脉,“孩子!孩子!我这就传你太上护心诀!你快运转开来!一定还能救的!对!还能救的!”

    掌门甚至动用了自己的掌门令牌,宣召太上长老。

    方苍明第一个赶到,他看到中了袖里剑而衣袍染血的绯红,骇然大惊,这可是他最好看的苗子啊!前日不还是如日中天的吗?怎么今日就要气绝而亡了!

    “这是何人?竟敢如此歹毒!”

    他胡须都颤得飞了起来。

    蓝真真抿了抿唇,虽然很想反驳明明是她恶毒在先,但也知道这样说无疑是火上浇油,她拍了一下昆仑仙鹤,悄悄挪动到昆山玉君的身后。师尊的身影永远都像是一座高大的皑皑雪山,能把她护得周全,蓝真真甜蜜不已地想。

    “来不及多说了,救人要紧!方长老!快!护法!我要施展枯木重续术,看能不能把她的气机给续上!”

    掌门焦急不已。

    方苍明毫不犹豫答应了。

    此后,三千仙山的八位太上长老也陆续赶到。

    容霓长老还记得绯红落她脸面一事,远远看着,并不走近。

    掌门连同八位太上长老为绯红施展了枯木重续术,但绯红被蓝真真扎了一剑后,气机就像是一个漏斗,不管装得再满,最后都会泄露出来。那位铸造了锁灵袖里剑的太上长老沈器悔恨不已,“早知当初,我就不做这等歹毒的道器了!”

    可他怎么能想到的呢?原以为是对付敌人的杀器,竟然会用在自己宗门的绝世天才上!

    他现在是毁得肠子都青了!

    沈器怒不可遏,“是谁?是哪个混蛋用了我的锁灵袖里剑伤了蓝小友!我定让他付出代价!”

    蓝真真缩了缩脖子。

    掌门犹豫着看了昆山玉君一眼,他飘渺疏淡,如同一座戒律森严的天上深宫,藏在云雾霜霭当中,冷淡观着众生棋盘。

    师祖坐镇天经宫,明明有机会出手挽救他的得意弟子昆仑五子,但他不仅没出面,还把他拘留在天经宫里。就像方才,师尊也有可能拦住蓝真真的毒手,但他只袖手旁观,坐山观虎斗。

    诸子百家皆有执棋手,师祖会是其中一个吗?

    执棋手各有各的风采,若像师祖这种,就是不管棋子生死,只求速达目的。

    一想到今天可能是个连环局,掌门心头发寒。

    “是蓝真真。”

    绯红缓缓睁开了眼,“蓝真真趁我被师祖囚禁,发动了锁灵袖里剑。”

    太上长老们有的震惊,有的却是心知肚明。

    果然是蓝真真这个小姑奶奶!

    也是,也就只有她,脾性一上头,就会不管不顾意气用事!

    蓝真真早就想走了,但师尊还在,她也勉强留了下来,而且有师尊庇佑,蓝真真相当踏实,自然不怕绯红的挑衅。

    她牙尖嘴利回了一句,“那是你嘴贱!是你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