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失神。

    这一丝鲜红……是为谁人而生?

    他猛地攥紧玉佩。

    不管它为谁而生,都不是他可以想的。

    ——她就要成为他的师妹了!

    而她修的也是太上忘情!

    太上忘情修到了最后,什么都会忘记,什么都不会留下。

    应不识相信,以她的天资,绝对能超越他们,与大师兄比肩。

    而大师兄看着多情,实则最是无情。

    她最后也会变成大师兄那种人物。

    师兄弟都在失恋的边缘挣扎着,掌门则是快被这一对师徒孙急死了。

    一个坐在仙台上,手把芙蕖,仪态端庄,一个站在仙台下,乌发翩飞,眉眼含笑。

    俩人望着对方,纹丝不动。

    不是,你们在玩什么一动就会输的打赌呢,还是什么?

    掌门不得已打破僵局,“师祖,我给您奉玉吧。”

    绯红却说,“怎么,昆山玉君收徒,我连亲自戴玉都不配吗?这么不走心,那我还是继续叛出师门好了。”

    掌门:“……”

    你不要逼我,我真的会哭的。

    考虑到殿内有其他宾客在,太上长老不容许太上墟的威名被绯红屡次折堕,于是一名苏长老严肃端正地说,“昆山玉君能收你便是你走了运,你一个小辈怎么还敢摆架子!还不快过去,跪谢师恩!”

    绯红眼珠移动,那一抹碎了春光的眼波曳到眼尾。

    “从方才我就想说了,你们的话是不是太多了?”

    “不——”

    “讲完了?讲完就闭嘴。”

    一道符纸自她指尖掷出,闭口禅准确飞上对方的身躯,那位苏姓的太上长老登时被她束缚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目光充满了愤怒。

    其他太上长老纷纷怒斥。

    “你干什么!你怎么能这样对待苏长老!”

    他们戛然而止。

    只因为,那狂妄小徒手里又多了一叠厚厚的闭口禅。

    掌门:“???”

    你到底拐骗了多少个得道高僧为你还俗?这样的厚度,怕是不止一个人吧!掌门很怀疑绯红是把人小和尚抓了起来,关到小暗室里,让人日日夜夜为她誊写闭口禅!

    而绯红食指压着高僧所赠的符纸,红唇赏了轻挑一吻。

    “我还有很多,这一叠送你们好了。”

    她手腕一甩,冷金符纸宛如佛光降临,纷纷扬扬笼罩了整座大殿,被闭口禅触碰到的修士们被迫禁言,包括躲闪不及的太上长老。

    容霓狼狈躲闪,鬓发凌乱,她呼了一口气,对罪魁祸首更加反感,“你这么搞是想干什么!”

    她也心疼得要死,这闭口禅如此珍贵,反而被她当成小孩过家家般挥霍无度!

    “容霓长老,您还是少说话为好。”

    绯红的口吻和和气气的。

    “我怕我太高兴,弑杀尊长来下酒。”

    容霓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憋得通红。

    昆山玉君则是迤迤然起身,他漫不经心挟着一捧青芙蓉,碗口般大小,泛着绸缎的光泽。在掌门期望的目光中,师祖江霁终于下了仙台,朝着他的小徒孙“飘”过去。

    掌门暗想,亏得是神仙样貌的师祖,不然换做其他人这个飘法,都成男鬼了。

    纵是青天白日,吓也得吓死。

    昆山玉君足下生着云雾星图,斗转参横,玄妙无边。等他男鬼般飘到绯红面前,脚下星图也蔓延到绯红的身旁。

    那一枚冷玉也坠在绯红的眼前。

    师祖江霁淡淡道,“此玉,名为寂焉不动情,也是最后一枚,我已取了你的血,锻成玉心,现在我赠与你,我便收山。”

    众人内心掀起波澜。

    收山,意味着一名老祖不再收真传弟子。

    ——蓝绯红是昆山玉君的关门弟子!

    这个份量重到什么程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