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出窍,再分神,而他们当中修为最高也只是元婴后期。

    众道君倒吸一口凉气。

    “此地不宜久留,快撤!”

    但来不及了。

    十二头分神期的喜鬼早有所料,堵死了他们东西南北上天入地的所有退路,一个女修被鬼手缠住,当场抬入了漆红鲜亮的喜棺。

    而剩下的女修面色仓惶,苦于应对,只得在夫君的掩护之下疲于奔命。

    但没一个逃得了。

    恐惧和绝望凌迟着众人的灵府。

    “师姐。”

    江霁忽然叫了绯红一声。

    “师弟,你躲好,别出来!”

    绯红持着铮铮作响的春风烈火鞭,所到之处,烈焰焚天,年轻昳丽的眼眉也被映得血红。

    她被八头喜鬼当街纠缠,冷汗涔涔,喘息剧烈,“你长得这般貌美,万一,万一,被抓去当新娘了怎么办?”

    明明情况惨烈,江霁却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她自己都被鬼盯上了,还担心他被抓去当新娘呢。

    “师姐。”

    他又唤了她一声,这次是贴在她的颈边,冰凉的气息似一抹寒霜,飒飒钻入她的耳。

    “多谢你,编了一段美梦赠我。”

    若是多些时日,这少年江霁,师弟江霁,定会爱她如命。

    江霁双手绕绯红的腰肢,在她的胸前结着灵印。

    “阴阳双生!”

    “逆!”

    江霁夺走了绯红的部分阴气,含在口中,随后他飞快远离绯红。

    哗啦啦,喜鬼抛出锁链,将他囚锁。

    “嘭——”

    红棺重重落下,也盖住了江霁的脸庞。

    江霁就这样代替绯红,成为了新娘之一。

    他躺在漆黑的棺椁中,磅礴的真气被棺木吞噬,筋骨浮软,目光涣散,仅剩下一小捧破碎的神识。江霁依稀察觉到,有人给他换了一身新娘的嫁衣,很红。

    红得像是她春袖的丹色,唇上的朱砂,那样热烈又鲜明。

    真是一场美梦啊。

    昆山玉君阖上眼。

    “嘭——”

    棺椁似乎落到了深处,紧接着便是淅淅沥沥的泥土声。

    他被埋了。

    棺椁内越来越冷,江霁的身体飞快冰冷,呼吸减慢。

    不知过了多久,江霁隐约觉得热了,他抬起僵硬的手臂,试图脱下喜服,但努力了几次都没有效果。慢慢地,江霁不再挣扎,他冻得发白的脸庞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江霁等待死亡。

    也在等待这场梦境的结束。

    “嘭!嘭!嘭!”

    剧烈的撞击声陡然响起,棺椁被撬开了一角,几粒血星子飞溅下来。

    “……阿霁。”

    江霁涣散的瞳孔多了一抹绛红色。

    她跳进棺椁,紧紧抱着他,身上尽是鲜血、泥土、符纸的腥气,很刺鼻。

    “没事了,没事了,我把那,那家伙,剥皮抽筋,杀得一干二净,师弟,师弟你怎么这么冷?”她往他脸上和脖子呵着热气,甚至连他鞋袜也脱了,使劲搓着脚心。

    江霁被绯红弄得衣衫不整,就连死得规矩体面这点要求都被她破坏得一点不剩。

    算了,死都死了,别强求。

    江霁放任自己被妖邪侵体,嘴唇惨白得不见一丝血色。

    “师弟,你醒醒,师弟!”她嘴唇贴着他的皮肤,身体竟发着颤,摇摇摆摆的,“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江霁第一次尝到了女人的眼泪。

    有点咸,又有点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