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比一次凶。

    一次比一次决绝。

    血沥沥地淌落指尖,她就像是一头破了荆棘的蝶,不惜一切代价冲向他。

    昆山玉君微皱着眉,“够了,你做什么,你以为自伤就能让本座回心转意吗,本座之前的所作所为,不过是骗你——”

    嘭!

    镜面碎了。

    在道尊惊愕的目光中,她一身血衣,宛如烈马,悍戾无比闯了进来,恶狠狠咬住昆山玉君的唇。

    “殉情,做鬼,你都摆脱不了我!”

    昆山玉君难以置信,“你——”

    怎么进来的?

    她似乎气急了,又仰起头,当场甩他一巴掌。

    又清脆又痛快。

    昆山玉君被她扇得一懵,随后脸色一沉。

    他容忍她,并非没有底线的。

    而绯红胸脯起伏,眼睛都红了,她疯狂骂他,“江霁,你是疯了不成?不就是道心破碎吗?重修不就好了?干什么想不开,要投镜自绝!现在好了,老娘前途夭折,要陪你这个废物死在镜中了!死前拉一个垫背的,你满意了,你高兴了?”

    昆山玉君眼神微冷,“你说谁废物?”

    “你!江霁!”

    昆山玉君深吸一口气。

    他不忍了,他要一掌拍死这个女人。

    岂料她下一刻仗着昆山玉君还未解封,真气受限,率先把他拍在地上,还猖狂骑在他腰上。

    昆山玉君的双手也被她攥着,压过头顶。

    两世镜开始回溯,掠过无数已经发生过的片段。

    昆山玉君身形瘦了,圆润的猫瞳也逐渐变得细长秀窄,成了一双凤眼。他正在变回之前的模样,褪去少年的稚嫩清灵,换上道家仙君出尘冷淡的皮相。而绯红冷笑道,“你以为你换了一副模样,我就认不出你吗?就算你化成灰,我也照样吃掉你骨灰!”

    昆山玉君猝不及防被她薅走了鹊尾冠,青丝失去了束缚,飘逸地散落下来。

    他的腰封、玉牌、袖剑也难逃一劫,被她拆得不成样子。

    昆山玉君脸染薄怒,呵斥她,“住手!”

    她还以为两人是在寝殿或者暗室内吗?这两世镜传送出去,还不知道要传到什么地方,万一两人衣衫不整被人看见了,岂不是要说昆山玉君白日宣淫?

    昆山玉君是断然不可能让这种毁他晚节的情况出现的。

    然而绯红偏要跟他对着干,“师姐活得好好的,是为你这个废物殉情的,死前爽一爽都不行?你放手!别逼我撕烂你衣裳!”

    饶是昆山玉君城府深沉,也被她糙话弄得羞恼不已。

    哪有正经女子,动不动把爽挂在嘴边的。

    登徒浪子也没她这么能造作的!

    “蓝绯红,你还装,你以下犯上,目无尊长,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这一头小烈马凶狠地咬住他命门。

    昆山玉君闷哼一声,竟是推不开窝在胸口的脑袋。

    哗啦!

    一种碎裂的声音陡然响起,随后就是一重梦境坍塌。

    俩人被时间洪流冲了出来。

    “……师祖?”

    昆山玉君一僵,他缓缓转头。

    尸侯府外,太上墟的掌门以及一众长老震惊看着他——头发被薅、衣衫半褪、还被女子压着的师祖。

    昆山玉君缓缓闭眼。

    吾,晚节,不保。

    “不对,怎么有两个蓝绯红?”

    昆山玉君突然听见了这一句话,他猛地抬眼。

    只见宗门弟子之前,伫立着一座山峦似的合欢树,而那红衣女子裸足轻晃,不是蓝绯红是谁?她指尖点着红唇,意味深长一笑,“看来师祖很喜欢我给您编造的梦境了,您早说呀,何必让我猜得那么辛苦。”

    欺压在昆山玉君腰上的绯红皱起眉头,“什么声音,这么熟悉?”

    她转头去看,骤然被一纸雪晴风作图遮住。

    昆山玉君用扇子劈晕了绯红,又将她抱进怀里。

    “师祖,这,这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