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行,”余灿叹了口气,“对大人的劝说,我做不到。”

    路正则的脸僵了一下。

    外面已经有好几个警员围着了,孩子她妈不仅哭自己儿子,还埋怨警察没通知他们:“你们早就知道我儿子救不了吧?你们都瞒着,你们从来就没想救他!”

    “他才17岁!17岁!做错了什么,被那个杀千刀的绑了,”女人撕心裂肺,“他是成绩不好,但是个人啊!你们不能不救他,不救他!”

    “……”

    夏江拧着眉开门:“小敏,现在叫人来,别在局里闹,还有事情要办,二十分钟后开会!”

    赵敏在外面七手八脚地应着。

    余灿抹了抹脸,这次开会的,还有吕队长。

    在程鹏的身上,还检测到了二乙酰吗·啡,禁毒支队的人脸色也不好看,那对夫妇还在椅子上坐着,泣不成声。

    值班的警员看见余灿,都皱了眉,余灿摇了摇头,倒了两杯水,放到了夫妇的手上。

    “我就知道会出事……”女人抹着眼泪,眼睛已经肿了,脸上鼻头通红一片,“这么长时间,不派人出去找,围着学校垃圾场转,都好几天了,完全有时间……”

    大半夜的,谁也没想到绑匪会提前杀人,这让在家里的吕局都睡梦中惊起,裹上衣服赶局子。

    深色严峻地进了会议室,还看了余灿一眼。

    “垃圾场里的那个清洁工是绑匪。”余灿说。

    女人眼里全是血丝,他俩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就在掌心里如宝贝一般,还有一年就成年了,现在遭此横祸。

    余灿的眼神沉了沉,在女人绝望的眼神里开口:“我不知道是什么人给你透露的消息,但是市局里的每一个警察,都在努力找他救他。”

    “我的儿子……”女人被男人搂住,已经在找不到其他的话说了,倒在男人肩头,“我的儿子,好不容易长成个这么高的小伙子,还有一年就成年了,儿子……”

    余灿不再说话,静静地走回办公室关上了门,直接上了锁。

    此时此刻,余灿知道了,绑匪的目标不是这些无辜的学生,也不是祁然,是自己。

    收着祁然十三岁时候的照片,绑着十七岁的孩子,相似的手法,而自己十七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去见祁然,”男人手上有块银表,在阳光的折射下闪光,刺痛了余灿的双眼,他只能看见男人裁装整洁的西装袖口,连一枚纽扣都价值不菲,“让祁然认识认识你,再回忆回忆以前的往事。”

    余灿紧紧捏住领口,身体发热,但骨头缝里透着刺骨的凉意。

    “余灿,你看你的样子,是不是很好看?等会叔叔们给你点东西,保证你快乐似神仙。”

    “还要吗?”

    “别光哼哼,说两句话,不说叔叔们可不管你是不是身子较弱了啊。”

    “你还要学会一些东西。”

    “下次问你是什么的时候,你不是余灿,也不是贱·人,是小狗,知道吗?”

    “知道吗?”

    “余灿,把他带来,这几年的种种,你就解脱了。”

    “听话,只要你听话,你这条命还有未来。”

    “余灿。”

    “余灿你听到了吗?”

    路正则要进办公室拿资料,扭了门发现反锁了,拿着钥匙开门,却发现门被余灿从里面死死抵住。

    “余灿?你没事吧?”路正则敲了敲门。

    余灿弓着身子,只在缝隙里露出一线衣料,和颤抖的一小块肩膀。

    “余灿你别压着门。”路正则又推了一下门。

    “别进来,”余灿却转身按住门,“别靠近……”

    “我拿资料。”路正则抓着门把手。

    夏江正好出来看他怎么还没把资料拿进去,怕他找不到,直接看到了这僵持的一幕。

    “怎么了?”夏江被闹得脑子疼,又看见余灿的脸。

    余灿像一只蜷在黑暗里的小兽,一脸警惕地看着每一个人,双瞳重的无望和漠然都在眼底,死死捍卫最后的防线。

    夏江瞬间知道怎么回事了。

    “踹门,暴力打开。”夏江说,声音发沉。

    “这……”路正则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看了夏江的脸色,又看了一眼余灿,“夏师父,这……”

    “开门!办公室还等着资料开会!”此时在夏江身上,平时和煦的感觉完全消失,真的就变成了一位铁血警官。

    路正则咬了咬牙,余灿在门后还抵了一下,但到底抵不住路正则的力气,往后退到皮沙发边蹲下抱住了头。

    “小灿,”夏江拿着桌上的资料,掐着余灿的脸,“小灿你醒醒,你……你是不是去和那对父母说话了?”

    余灿咬紧牙关,抖着身子摇头:“我不是,我只是不想那样,我不想那样……”

    哪样?路正则忍不住皱了眉。

    “会议室到你办公室不到二十步路,是丢了还是没做,”吕局长焦躁的声音响了起来,“夏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