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注地盯着前面的土路,颜格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无暇顾及身后,只能不断加速,车身被凹凸不平的路面硌得颠簸起来,颜格却没办法分神关注。

    油门加满冲了三分钟,几乎是从山路口飞出来,颜格想也没想,拐上了反方向的沿海公路,打算绕一绕再回去。

    谁知道那辆车会不会又在回家路上等着他?

    身躯僵硬,神经紧绷,行驶了五分钟,重返闹市区,颜格才松了一口气,得空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辆车已经不见了,大约也是在山路那段就被甩掉。

    身边渐渐涌上不同的车,眼前是繁荣的霓虹灯,还听得见喇叭声和音乐声,颜格才缓过神来。

    领口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脖颈处,难受地颜格想脱衣服,只能伸手烦躁地扯开。

    今晚有点不敢回家了,颜格无奈地叹气,转进一家酒店的地下车库。

    刚停下车,手机蓦然响起来。

    颜格吓了一跳,半天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电话,在车厢里找了一圈,才在副驾座位下面找到手机,铃音已经停了。

    颜格俯身艰难地把手机摸出来,打开看了一眼屏幕,顿时愣住。

    三个未接来电,

    都是靳思延打的。

    骂了句脏话,颜格连滚带爬地从车上出来,一边往电梯那边走一边回拨过去。

    靳思延秒接,不等他说话就先发制人,声音带着一点焦急,“颜格?”

    颜格呼吸都不稳,连忙开口,“不好意思刚刚在开车,没听见。”

    未接来电每一通隔了十分钟,最开始的一通是在颜格发现有人追车的时候,因为全心专注于摆脱后车,加上引擎的声音有干扰,就没听见电话响。

    靳思延给他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接,觉得不对劲,正打算去问他经纪人,颜格的电话就拨回来了。

    “一直不接电话,我还以为怎么样了。”靳思延听他好像没出事,微不可见地放松下来,“你还好吧?”

    “我……”颜格习惯性张嘴,脑子里蓦然闪过刚刚发生的一切,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声音低了点,“……还好。你有什么事吗?”

    靳思延那边倒是鲜见地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你下个周末有空吗?”

    脑中过了一遍最近的行程安排,颜格答“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有,怎么了?”

    听见肯定的答复,靳思延直截了当,“我想去你家吃饭。”

    “啊?”没想到他会提出这种要求,颜格也怔了片刻,电梯到一楼的时候,才堪堪开口,“可以啊。”

    “嗯。”靳思延很快回答,也没说什么,沉默了片刻,像是觉得有点难以启齿,“我可以……”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下文,颜格不解地追问,“什么?”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才传来稍显赧然的声音,

    “我可以点菜吗?”

    ·

    躺在酒店陌生的大床上,颜格才彻底放松下来,盯着洁白无比的天花板,颜格动了动,把被褥压到身下。

    突然想起刚刚跟靳思延的那通电话。

    问完能不能点菜,两个人都沉默了下去,颜格是有点茫然,靳思延是真的没话说了。

    过了一会儿,才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算了算了,你随便做吧。”停了一下,又啧声补充,“蹭饭还点菜,听着感觉我好贪心啊。”

    颜格下意识笑出了声。

    “没关系,”他说,“你想吃什么?”

    “你会做什么?”靳思延问。

    颜格仔细想了想,“就上次那种水平,我可以换几个菜式。”

    “有汤吗?”靳思延舔了舔嘴唇。

    听出他话里的隐意,颜格不自觉勾了勾唇角,声音也柔和下来,“有啊。”

    “什么汤?”靳思延又问。

    “你想喝什么汤?”

    靳思延又沉默了,听上去像是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哦,我没有要求,你做什么我就喝什么。”

    颜格无奈地抿唇,轻笑着摇头,“你的客套话真的很拙劣。”

    靳思延大概是真的在思考想喝什么汤,又猛然反应过来做饭的是颜格,自己不应该要这要那的,才说了这么一句。

    但真的太拙劣了,颜格很难不笑,靳思延自己估计以前也从没说过这种假惺惺的客气话。

    “谢谢你告诉我我的演技很拙劣。”靳思延也半开玩笑地反呛了一句。

    “没关系,真的,”颜格把话题拉回来,“你说吧,想喝什么?”

    跟小孩子似的,吃什么喝什么还要人哄着才会开口。某种程度上,颜格很烦小孩子。

    但颜格一点都不烦靳思延。

    “那我说了?”靳思延试探了一句。

    “快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