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铭似乎觉得这脑回路太过荒唐, 眸光有些一言难尽,点头轻嗤,“是, 我想得美。”

    说完, 长腿利落迈步, 往楼梯走去, 背影都写着“不想搭理你了”。

    “……”

    宁芯没得知真相不成, 还没道谢,甚至把人气了一番。

    她从走廊不远处的摄像头收回目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算了, 吃个饭, 睡会吧。睡一觉,没烦恼。

    -

    陆怀铭个人工作室。

    会议室内坐着一位女人,穿着浅咖色风衣, 纤瘦白净,五官清秀, 不输娱乐圈女星的长相,捯饬一下就能出道。

    气质是独一份的疏淡,有文人恬静的书卷气,坚韧劲儿从骨子里透出来。

    ——《凌云传》作者, 知名编剧,安可。

    桌面上的水徐徐冒着热气。

    陆怀铭推门进来,在她对面坐下,语气称不上熟稔,“等很久了?抱歉。”

    “没关系,是我来得早了。”安可笑笑,合上杂志,“那我们就开门见山?”

    陆怀铭点点头,“好。”

    安可看着他说:“《凌云传》签了影视约,江麟导演已经确定要拍电影。”

    江麟就是当初把陆怀铭忽悠进娱乐圈的导演,即《盲女》的导演。

    说到娱乐圈的佳话,必然会提一下陆怀铭和江麟,实打实的互相成就,陆怀铭几乎就是江麟的御用男主。

    《盲女》那部影片让陆怀铭一举拿下影帝奖杯,江麟也获得那一年的最佳导演,拍的片子无一不是精品。

    而后来,在陆怀铭被黑期间,江麟没有落井下石,依旧义无反顾支持老友,找他拍片,陆怀铭才能得以在跌落之后艰难崛起,用实力在娱乐圈站稳脚跟——文艺片能冲奖,商业片能扛票房。

    “我的条件是,当主编剧。”安可抿了下唇,诚恳道,“江导的电影一向不受投资人牵制,我希望能有机会参与到凌云传的改编制作。”

    “我知道陆老师能在江导那里说得上话,所以还想请你帮个忙。”

    陆怀铭实话实说,“既然你知道江导不受牵制,就应该也知道,他做什么都是凭自己的想法,他有自己固定的班底。不是我能轻易撼动的。”

    安可也没急,淡淡笑了下,“我知道,所以才想请陆老师帮忙说句话,最起码有个探讨的机会,至于成不成就在我了。”

    陆怀铭回答:“这个倒是可以。”

    “那就行,”安可点点头,又问,“陆老师有意向接这部片子吗?”

    “其实我在微博说的都是真的,宁老师的确贴合女主,所以我才跟导演提了一句,不过宁老师拒绝了。”

    她眼珠转了转,嘴角浅浅勾着,似八卦似揶揄,“本来没报希望了,但如果影视拍片,江导邀请陆老师演男主的话,我觉得我这个想法还是有希望实现的。”

    “陆老师觉得呢?”

    找人帮忙澄清的事儿干都干了,陆怀铭没打算掖着藏着自己的心思,但开口依旧不客气,“她那个演技,大概是没什么希望。”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安可怔了下:“……”

    几秒后,微微一哂:“当年拍《盲女》的时候,不照样没什么基础吗?”

    “当年江麟也是新人,今时不同往日。”陆怀铭淡淡道,“而且,他也不一定会找我演。”

    其实,事实大概跟他说的有点出入,江麟肯定会找他,但陆怀铭不会接。

    凌云传亲热戏太多,陆怀铭出道以来,荧屏初吻一直还在,基本没有亲密戏份。

    《盲女》那部片子是少有的感情戏,但它拍得青涩,跟没熟的青苹果似的,咬一口都是酸嫩的汁水,回味时却带着爽口的清甜,后劲无穷。

    当时有人曾经说,男女主的感情太太太太太美好了,美好到想哭,温柔得让人落泪,唯一的遗憾是没有吻戏。

    江麟听见笑了,说,这就对了,太过亲热会破坏这部片子给人的感觉。

    那种明知她看不见,眼神一对上还是会羞怯;彼此心知肚明,肌肤不经意相触又弹开;有她在的空气,总是显得燥热。

    暧昧得又纯又涩,像清晨带着露水的百合,洁白干净,纤尘不染。

    这也是刻骨铭心一经出现就爆火的原因。

    ——观众们看电影时就想要穿进屏幕、按头让他们亲,那种蠢蠢欲动的心,根本按捺不住。

    安可走后,陆怀铭又静静在会议室坐了会儿,脑海里都是她说的那个提议。

    凌云传讲述的是名动京城的第一舞姬和知名纨绔、镇北将军幺子,披着恋爱外套,在刀光剑影山河动荡的乱世中,翻云覆雨平天下的故事。

    女主容色清绝,惊为天人,舞姿翩跹,让人见之忘俗。宁芯只要不开口,气质非常能配得上,的确是好人选。

    当初江麟拍盲女一眼相中宁芯,锲而不舍地缠着她,是因为见过她之后,觉得用谁都少了点感觉,还不如不拍。

    她就是有那样的资本,天生是迟这碗饭的人,可惜……

    陆怀铭抽出根烟,咬在嘴里,低头点燃,淡淡的白雾袅袅升起。银质的打火机外壳冰凉,开关被拇指反复拨动,轻擦声接续响起,一下又一下,宛若摩挲着心脏划过。像极了主人此刻晦涩的心绪。

    他想起昨天听到她讲的那通电话。

    为什么会对到手的翻红机会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