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怀铭利落扯了衣服,把人往怀里一带,裹上被子,敛眸沉静注视着她,“能说了?”

    “……你别看我,”宁芯抱着他劲瘦的腰,脸埋在心脏砰砰跳动的位置,“我酝酿下。”

    “……”

    安静的房间仅有彼此的呼吸,陆怀铭也没再催她,只抓住她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十指交缠,放在唇边啄吻了一下,而后放在自己腰上。

    过了不知有多久,宁芯极轻的声音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陆怀铭,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这个问题挺难回答的。

    宁芯自己心里都没什么期待的答案,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期待陆怀铭说因为你漂亮、因为你跳舞好看之类的。她就是这么肤浅,希望自己身上有闪光点,希望他被自己的闪光点吸引。

    但后来她意识到,闪光点不会永远存在,也会有人更优秀更漂亮。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陆怀铭细细用手指梳着她的长发,力道轻柔,“好像没什么不喜欢的地方。”

    过了两秒,他又说:“也可能因为你比较能闹腾,不在身边就很不习惯。”

    “……”

    宁芯佯装生气地抬手锤他肩膀,仰头瞪他,“你一点都不浪漫。”

    “那你教教我怎么浪漫?”陆怀铭无奈揉了下她的头。

    宁芯蔫了,气势弱下去,糯糯道:“我也不知道。”

    陆怀铭翻身将人压在床上,曲指勾起她的下巴,直直看进她带着闪躲的清澈双眼,因为哭过,这会儿特别亮。他低头在她薄薄的眼皮上亲了下,感受到眼珠转动,和她紧张的呼吸。

    他退开些,“那为什么这么问?嗯?”

    “就……很好奇。”宁芯眼睫颤着,被近在咫尺的美色勾得支支吾吾,抬头就要亲上去。

    陆怀铭躲开了,刨根问底,“为什么好奇?”

    宁芯恼羞成怒,“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陆怀铭低低笑了,胸膛震颤,气音浅浅扑到脖颈,泛起痒意,“你也知道没那么多为什么啊。”

    “……”被套路到的宁芯索性破罐子破摔,“我还是有原因的。”

    “嗯,你说。”

    宁芯不自在地错开他的视线,垂着眼,“如果,我身上你喜欢的某种特质消失了,或者有别的人也拥有,并且更优秀,那会怎样?”

    你会喜欢别人吗?

    “你好像主次颠倒了,”陆怀铭说,“所谓爱屋及乌,我不会因为房顶没有乌鸦就不喜欢房子了。”

    他沉吟了下,“换个说法更确切,我喜欢的是这个屋子,我喜欢它跟里面的装饰品没有必要联系。”

    “那房子塌了呢,”宁芯似乎钻了牛角尖,“你还住吗?”

    “那就修,修不好就再盖一座,把它装进去,天天供着看着,外面的房子要是再坏了,就再修一座,”陆怀铭一本正经看着她,“行不行?”

    宁芯噗嗤笑出声,“你神经啊。”

    “被你逼的。”陆怀铭跟着她的笑松了口气。

    他其实能猜到宁芯指的什么,从她说特质开始,他就知道,她说的是舞蹈。

    他莫名想起之前探班,他好像是对宁芯说过“你的遗憾,我不想成全”,现在来看,他恨不得掏出所有来成全,也无能为力。

    她的伤痛,他心疼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因此不喜欢。

    两人各自沉默了会儿,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某个瞬间,突然同时开口。

    “其实——”

    “其实——”

    陆怀铭翻身,侧搂着她,“你先说。”

    “其实你应该猜出来了吧。”宁芯语气很平静,“我从小开始学舞蹈,就听说过不少因为受伤不能再跳的事例,我还记得当时正好学到两个词,用在这里或许有点大词小用。”

    “就,马革裹尸,死得其所。”

    受伤应该是为了舞台,而不是这种毫无道理的意外。

    感到陆怀铭收紧手臂,宁芯贴得更近,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他腰侧的皮肤,“我不是不能接受这种结局,就是觉得憋屈和遗憾。”

    “不过这么多年过来,到现在,没我以为的那么糟糕。”

    陆怀铭安静听着,吻细细密密从她额角落到脸颊,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宝贝,宁芯的心都被他亲软了,温暖传遍四肢百骸。

    她抚着陆怀铭的侧脸,仰头想要亲他的唇,却被再次躲开。

    氛围立时没了,宁芯起身跨坐在他身上,愤怒控诉,“……不是吧,你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啊。”

    陆怀铭理直气壮“嗯”了一声,突兀提起,“你以前喝醉的时候,说最喜欢我,第二喜欢舞蹈,第三喜欢演戏,是真的吗?”

    “……”

    宁芯回忆了挺久,才记起,这是《盲女》杀青宴,她喝醉,陆怀铭背着她送她回学校的时候说的。

    当时两个人还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