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胤礽抬眸,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觉定娘娘说的是对的。胤礽是越大脑子越聪明的类型,从前小时候怎么熬夜苦读都背不下来的书,眼下竟逐渐能跟皇阿玛似的过目不忘了。

    这陡然聪明的孩子便跟穷人乍富的心态是一样的,胤礽眼下颇有几分自负,自然也就少了小时候那股子认真钻研的劲头。

    “太子爷说不出话了吧?”妞妞扬唇轻笑,示意竹知将今儿早上做的雪团子装上一盒。

    “定娘娘,这个是给本太子的吗?”

    “嗯,知道冬日里看书最容易犯困。你若是累了乏了,便吃上一口甜的。”妞妞轻声道,她也能理解胤礽的心态。

    五六岁的男孩子,正是贪玩的时候,街上的狗瞧了都嫌。

    可胤礽偏生被诸多的规矩给束缚着,哪怕是已经住进了毓庆宫,这每日也还是要去给康熙请安,被康熙拷问功课。

    孩子的天性全然被束缚住,自然会不高兴。

    “唉。”胤礽见定娘娘还是要赶他走,不由长长叹了口气出来。“那等本太子看完功课,再来钟粹宫找二位娘娘。”

    “一定,到时候叫竹知多准备些点心。”

    妞妞笑着颔首,目送胤礽离开。

    瞧着胤礽那落寞的小身板,妞妞无奈的摇了摇头。

    “乌雅姊姊,你说日后咱们的胤禛该不会也被逼成这样吧?”

    “怎么可能。”宁芙微微摇头,用金勺子慢慢悠悠的捡手炉里头的炭。“你只需要瞧瞧大阿哥是什么模样就是了,万岁爷啊,只对自个儿给予厚望的孩子格外严格些。”

    “大阿哥?”妞妞细细想了一下,康熙好像连见都不怎么见他。“那我倒还是放心些,毕竟以万岁爷管教儿子的手段,我可真怕胤禛受不住。”

    宁芙抬眸瞧见妞妞果真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淡淡的扬唇轻笑。

    “你觉着这是束缚,可于旁人却是求都求不来的恩典。惠嫔在后宫之中如此兴风作浪,不就是想要自己的儿子能够入万岁爷的眼吗?”

    妞妞摊开手,有些无奈的靠在榻上。

    宁芙将收拾好的手炉递给她,却听到妞妞懒洋洋的说。

    “我倒是不像惠嫔那般,只要能有钱赚,生不生儿子又有什么打紧。儿子讨不讨万岁爷欢心也并非是件坏事,到时候胤禛若是能做个闲散的富贵王爷,才真真是这世上最为安逸之人呢。”

    妞妞的话叫宁芙轻轻摇了摇头。

    乌雅宁芙并非是有野心之人,只不过她深知紫禁城中的宠妃断然没有安逸这条退路。要么一生一世的荣华富贵风光无限,要么便是处境凄凉。

    胤禛养在妞妞膝下,又怎么可能真的只做一个闲散王爷呢。

    “妞妞,倘若你当真这般想,那倒不如早些丢开手,叫胤禛去跟着苏麻喇姑。”

    妞妞诧异转眸,“乌雅姊姊这是觉着我亏待了胤禛不成?”

    宁芙失笑,“怎么可能?自打胤禛出生以来,你比我这个做亲额娘的还要上心,我又岂会如此想。

    不过只是想提醒你,胤禛既然在你名下,自然免不了会被拿去同太子爷做比较。眼下太子爷年纪小并不猜忌,可往后赫舍里氏送了人进宫,难免不会替太子爷的以后打算不是?”

    宁芙尽量将话说的委婉一些,紫禁城里头争权夺利的事还少吗?

    亲兄弟也有反目成仇的前车之鉴呢。

    “你这话说的虽然有道理,不过我反倒是相信胤礽的。”妞妞抿唇,想起胤礽那张奶团子的脸蛋,复又想起康熙来。“更何况万岁爷再怎么宠爱我,也断然不会让胤禛威胁到胤礽的位置不是?”

    康熙那样的人,心里头是最有分寸的。

    “是吗?”乌雅宁芙却抿唇,她不是不信任自个儿带了三年的太子爷,她只是不大相信人心二字罢了。

    就连一向慈爱的太皇太后也能这般无情的烧完景仁宫的牡丹花,还有什么是难以想象的呢。

    “乌雅姊姊,我觉得自打生了胤禛之后你这心思便格外敏感。今儿的事想必也吓着你了。”妞妞坐起身,拉过宁芙的手。

    宁芙是愈发脆弱了,同先前的果断决绝全然不像一个人。

    “你老老实实告诉我,究竟有哪里不高兴的。”

    “没有,我如今是德嫔,最好的姐妹是后宫宠妃,我怎会不高兴呢?”宁芙微微摇头,不过低眸间眼眶似乎有些泛红的迹象。

    生完孩子后妇人总是要比普通人更为脆弱和敏感,可妞妞却不懂这些。

    “是否因为胤禛跟在我身边,所以你心下不高兴?不然我去求求太皇太后和万岁爷,将胤禛送去延禧宫?”

    妞妞瞧见宁芙哭,这心里别提有多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