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云:“方顺吧,我记得原来你们俩老一块去摸鱼。”

    “对啊,他结婚比我早,当时我还给随礼了,五毛,咱们结婚的时候,他就给五分钱。”

    五分一毛是大队随礼的行情,结婚的时候收的礼都归赵秀云,回礼也都是她负责,有几个人是方海特意交代过的。

    方顺就是其中一个。

    赵秀云:“他一口气生六个,哪还有闲钱。”

    六张嘴张着,哪怕是地主家都不富裕,方顺穷得就差当裤衩,能给随礼就不错了。

    方海也感叹:“养孩子是真花钱啊。”

    尤其想养精细了,更得花钱,只看家里俩姑娘就知道,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都没少花钱啊。

    但他这不是挣着钱呢嘛,再生俩也养得起,有些意动。

    “咱们再给姑娘生个弟弟吧?”

    赵秀云语气不甚好:“你怎么知道一定生弟弟,万一是姑娘呢?”

    方海不知道她为什么又突然不高兴,斟酌用词:“姑娘就姑娘呗。”

    他都觉得挺好的,都有两女儿了,想要个儿子不过分吧?又不犯法。说实在的,乡下谁家不想要生儿子?

    他自己以为挺有理的,赵秀云把扫把一放:“我接禾儿下学,你回去上班吧。”

    说完转身就走。

    方海也不高兴了,真是,他也够伏低做小的吧,怎么还没一天满意的,女人就是不能惯。

    他把成筐垃圾倒了,自己回营地。

    那边,赵秀云出了家属院,风一吹渐渐冷静下来,慢慢走着。

    这两天她怕牛牛再欺负禾儿,上学下学都接送,掐的时间正正好,才到校门口就听见摇铃声。

    看门大爷拽着红绳一晃一晃的,挂在屋檐下的小钟发出脆响。

    这年头根本没人接孩子,都是散养。

    赵秀云也只跟在几步后,任由禾儿和同学在前头跑,走着走着,余光里看见童蕊牵着女儿陈清韵。

    童蕊在公社小学做老师,独生女陈清韵比禾儿小一岁,正在念一年级。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赵秀云寻思还是打个招呼。

    破天荒的,童蕊给了个好脸色,嘴角还挂着浅笑。

    给赵秀云吓的,以为天上下红雨了,但她也是当妈的人,只看边上的孩子就知道,是想给孩子个好榜样。

    原来童蕊也知道自己是坏习惯呢。

    赵秀云撇撇嘴,看得出人家也只是随便应的,心想老娘还不伺候了呢,追着孩子往前小跑:“禾儿,慢着点走。”

    是借口,也是真话。

    禾儿那小腿跟装轮子似的,跑得飞快,这一路上不是石头就是沙子的,磕了碰了还不是当妈的心疼。

    虽说比孩子不好,但她也看一眼陈清韵。

    看看人家,俩辫子扎得稳稳的,浅色裙子一尘不染,还穿双小皮鞋,走路跟拿尺子量似的,乖乖巧巧牵着妈妈的手,真是多好的孩子啊,居然叫童蕊赶上了。

    童蕊也在打量禾儿,眉头微蹙:“清韵,你可不能那样,女孩子没个女孩样。”

    陈清韵应:“知道了,妈妈。””

    第18章 情愿做泼妇 一连接送了好几天,牛牛倒……

    一连接送好几天,牛牛倒没对禾儿怎么样,估计是吓着了,李丽却找上门。

    赵秀云在家糊纸盒,听见敲门声去开门,看清楚来人就要关门。

    李丽伸出手挡,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你赔我医药费!”

    赵秀云翻个白眼:“家属院医务室又不收钱。”

    准确来说,还是收的,从男人的工资里每个月扣两块医疗费,医务室能治的病都是不收钱的。

    李丽想来要的是营养费,不过不知道这个词,一个劲就是要赔钱。

    赵秀云不厌其烦:“别在我们家门口堵着了,烦不烦啊,我就是打你你能怎么样?那是你活该。给钱?我有钱洒河里都不给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孩子不好,你当妈的有大责任,反正你们家牛牛再碰我姑娘一下,我还打你。”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街坊邻居已经都围上来了,陈秀英跟着劝:“别吵了,回头张主任再来。”

    李丽之所以憋到今天,就是因为张主任把她骂了一顿,让她管好孩子。

    她自己觉得冤死了,明明是挨打,怎么都站在打人的那边,连她男人王大志都三令五申,再闹出事来,滚回老家去,不然以她的脾气,早就打上门来。

    诚然,大家都觉得李丽很是该被打,但不乏有人觉得赵秀云太过分,孩子之间闹着玩而已,大人还出手,这以后谁敢跟她家孩子玩。

    再说了,打都打了,你也不能白打吧,赔点钱是应该的,就有人和稀泥。

    “方海又不缺这点钱,我看还是给点营养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