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老太摸着自己的手,枯萎如旧藤,她幼时也是闺阁小姐,出入有人伺候,人到要进棺材的时候,想起来全是那些过过的好日子。

    不当提啊,不当提。

    她收敛起多余的情绪,说:“当我老太太不要脸,这事能不能请你帮我瞒瞒,回头我让孩子上门给苗苗道歉。”

    要是打小沾上拿别人东西的名声,以后还怎么过?

    应有之义,哪怕是赵秀云也不得不说,换到自家孩子身上,她恐怕也得想方设法不让传出去。

    她再三保证道:“这事绝不会传出去。”

    她的人品,求老太还是信得过的,长辈在晚辈前低声下气,还不是为了孩子。

    赵秀云看了都觉得感同身受,临出门前说:“您跟孩子好好说,知道错就好。”

    为这件事,她走路脚步都有些沉重。回办公室对上同事探究的眼神,微不可见摇摇头。

    大家当然都知道什么该打听,什么不该打听。

    赵秀云继续打算盘,前头算的都打乱了,只得从头来。

    她跟算盘较着劲,连午饭都过时间,禾儿放学回来会先把米饭煮上,闻见糊味见妈妈还没回来,赶快把锅拿起来,跑出去找。

    人没到办公室门口,就一路喊着说:“妈妈,妈妈。”

    就数她嗓门最大,赵秀云无奈把手上的本子合上,锁好门说:“就晚一会会,喊什么。”

    禾儿过来牵妈妈手,说:“饭好像糊了一点点。”

    她才不会说是自己玩玩具没闻见味道,睁眼说瞎话道:“我在做作业,都没闻到。”

    赵秀云只是有些紧张说:“下次不能这样的啊,要是着起来怎么办。”

    多少人家都是这样一不小心给烧掉的。

    禾儿应得爽快。

    赵秀云半信不信,点她的额头,说:“你啊你。”

    可还没忘了上次叫她看火,她把锅给看干了。

    玩心重,有时候不是故意的,赵秀云自己当孩子的时候比这更粗糙,想骂都不好意思,谁不是从孩子过来的。

    禾儿吐吐舌头,知道这是不会骂的意思,立刻开始撒娇。

    赵秀云到家一看,底是糊掉一点,说:“底下的你吃。”

    糊掉的有点苦,禾儿不敢反驳,头一歪说:“那我能也吃锅巴吗?”

    脆脆的,那她就可以吃糊掉的。

    赵秀云点点头说:“行。”

    她匆匆炒个菜,从冰箱拿出剩一个底的水果罐头,一点点汁泡上水,给孩子配饭喝。

    能有口带糖的的东西,对禾儿来说就是最快乐的时候。

    她伸出舌头舔一下水,被妈妈瞪一眼,赶快推过去说:“妈妈,你喝。”

    她的口水,赵秀云还嫌弃呢,撇撇嘴说:“你喝吧。”

    禾儿看不出妈妈的真正意思,美滋滋地捧着杯子,一口水一口饭,吃得不知道多香。

    要是苗苗吃饭能有这个速度,那真是没什么叫人愁的了。

    吃过饭,禾儿又赖在妈妈身边,期期艾艾地,一看有所图。

    赵秀云索性坐下来说:“洗碗去,洗完再来说。”

    禾儿干活是会的,屁颠屁颠去了,洗完连袖子带衣角全是湿的,都能滴出水。

    赵秀云帮她拧干,说:“什么事,说吧?”

    “妈妈,我能去海边玩吗?”

    海边?

    哦,赵秀云是答应过带孩子去海边,不过暑假出了陈蓉蓉的事,一直没有空,这会她听了,摸摸孩子的头,说:“可以啊,等爸爸放假,咱们就去。”

    咱们?

    禾儿慢吞吞地说:“是和小麦他们一起去。”

    只有几个孩子?那可全都是水。

    赵秀云立刻摇头道:“不行,太危险了。”

    不是她想得多,是这几个孩子,一个赛一个胆大包天,她还着重强调道:“要是自己跑去,我会打断你的腿。”

    禾儿虽然没有被妈妈打断过腿,但这句话对她一向很有威胁力。

    她刚升起的小心思退下,悻悻道:“我会很小心的。”

    她的小心,跟赵秀云的小心可不是一个等级的,她斩钉截铁道:“绝对不行。”

    禾儿这孩子,提要求的时候,从来没抱着妈妈一定会同意的想法,被拒绝也恢复得很快,见了高明双手一摊,说:“妈妈不同意。”

    高明说不好是失落还是庆幸,想想说:“那我们去水库吧,那里也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