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生离死别。

    赵秀云无奈洗手做饭。

    方海把刚买回来的二手桌子敲敲打打收拾出来,院子里听不见说话声,不过消停没一会,禾儿就冲进来。

    有她一个,院子里就够叽叽喳喳的了。

    赵秀云打开窗听着,时不时应两句,过会拍拍手说:“吃饭了。”

    吃着午饭,禾儿对妈妈去读书这件事尤为好奇,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只有小孩子才要读书,大学又是件特别遥远的事。

    赵秀云对孩子总是有耐心,一一解答,又说:“再过三年,你就可以上大学了。”

    禾儿说:“没那么快,大家都说以后高中、初中都要读三年。”

    小孩子都有自己的渠道,连晚上小麦姐弟来家里吃饭都这么说,本来他们是不想来的,怕添麻烦,不过今天是高明的生日,属于特殊。

    高明还是住宿,下课的时候跟着禾儿回家。

    赵秀云既做饭,也到外头买了不少,满满当当摆一桌,连求老太他们都请了,也算个乔迁宴。

    她乍闻这个消息有点吃惊,算一算说:“那也还好,禾儿上大学的时候才十六。”

    小麦却是有点哭丧着脸,她今年九月份就该上高中,本来再熬两年就要到头,这要是再多读两年,又得攒学费,加上她年纪又不小,高中毕业就得十九岁。

    十九岁,在乡下都快是老姑娘了。

    赵秀云拍拍她的肩膀说:“这有什么,我今年都三十了。”

    虽然不是一种情况,但小麦还是觉得安慰,捏拳头说:“我一定会读完的。”

    又不想打扰大家的兴致,转而说起别的来。

    第163章 新朋友 第四更

    大学生活比赵秀云想象的忙碌, 课实在是太多了,缺失的那些日子大家好像想补回来, 每间宿舍的人都挑灯学习。

    她每天早出晚归,中午都没时间回家。

    苗苗中午的时候跟着求老太回家吃饭,禾儿在学校吃,只有晚上是一家三口团聚的时间,毕竟孩子爸爸自己在家属院。

    每当吃晚饭,禾儿的嘴从来没停过,今天是叽叽喳喳说:“王兵的新鞋才刚穿两天, 就被抢走了,他追着跑好久, 人家骑自行车,根本追不上……”

    孩子说过的话,赵秀云多半都记得, 说:“奇怪,怎么最近抢鞋的人那么多?”

    前几年是军帽,也就那么两个,今年都穿起白力士鞋, 哪个学生脚上有一双,十有八九被盯上。

    为这,赵秀云没敢让孩子赶时髦,多危险啊, 回头给蹶地上。

    禾儿哪里知道, 想想说:“我们班主任说‘最近小遛子很多,大家上下学要搭伴走,晚上不要到处跑’。”

    无业游民、闲散人员,尤其是满大街晃悠的混混们, 都叫小遛子。

    本市治安一向不错,小偷小摸被抓到都会扭送去劳改,不说夜不闭户,但往前好几年都没什么大事,可她最近已经听说两起抢劫案,因此拧眉道:“那就听老师的,要是人家抢你你可不要追,多危险啊。”

    禾儿有时候挺泼辣的,但大体上还是个小姑娘,头摇得拨浪鼓似的,说:“我才不敢。”

    那些人,一看就凶得狠。

    赵秀云这才放心,又觉得有哪里不对,摸摸小女儿的头说:“今天怎么不高兴了?”

    苗苗高兴和不高兴的时候有点一个样,别人看不出,赵秀云不可能看不出。

    小丫头有点犹豫,还是皱巴巴地说:“我不是若云最好的朋友了。”

    小孩子的友谊,有时候脆弱,有时候坚固。

    两个人只是一个学期没有做同学,白若云已经和福子变得更亲近。

    苗苗转到市里两个月,刚开始还觉得兴奋,现在已经隐隐不乐意。

    她就这么一个能称得上好朋友的孩子,赵秀云也很是着急,但这种事又不是能努力的,只能无奈说:“你们班里还有很多小朋友,要不要试试跟他们一起玩?”

    这话,赵秀云说过好几次,苗苗都有自己的坚持,但今天大概是太生气,带着“你跟别人好,我也要跟别人好”的赌气说:“好。”

    简直是天降甘霖,连禾儿都兴奋起来,跟妹妹传授怎么交朋友。

    苗苗从小到大其实都是很受欢迎的小孩子,她长得好,是一看就让人想呵护的好,同学里有的是人想跟她做朋友,只是她一直不愿意而已。

    现在愿意迈出这一步,也很容易。

    她第二天上体育课的时候观察了一下,白若云和福子在跳皮筋,没有叫她。

    其实往常叫她她也不跳,但今天就是不高兴了,走到旁边的树下,问:“王雪,你想看蚂蚁吗?”

    王雪可以说是第二小学二年级二班最特殊的孩子,她的脖子上有一个特别大的红色胎记,在孩子的世界里,特殊意味着被排挤。

    她的排挤和苗苗对外的抗拒截然相反,每每集体活动的时候都只能缩在角落里。

    苗苗并不想和那些有很多朋友的人做朋友,没有得到回应,也不放弃,又问一遍说:“王雪,你想看蚂蚁吗?”

    王雪只觉得转学生奇怪得很,虽然她自己就已经是奇怪的人,但两个人凑在一起,只会惹来更多非议。

    别看她才九岁,得到的恶意已经使她过分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