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这课就定下来了。

    苗苗其实一直支着耳朵听,对她来说,人生当然也是溢美之词多于批评,小丫头忍不住打破自己的礼貌,插入大人的对话里说:“我想……”

    才说两个字,就被方海打断,他刚刚就一直在思索赵千这个名字到底哪里熟悉,现在是终于想起来,问道:“请问您认识赵启光吗?”

    赵千还挺高兴,说:“你还认识我小儿子啊。”

    方海一下子卸下心防说:“我跟启光原来是老战友,听他提过您。”

    就那臭小子,赵千想也不想就说:“他会提我?是恨不得别人都不知道他有这个爹吧。”

    生怕大家问他怎么不接着学画。

    方海尬笑两声,心想不然他咋要想老半天才能想起来。

    不过要这么说,眼前人确实就是赵千。

    赵秀云对他的话一下子重视起来,问道:“您是什么时候开课,在哪开呀?”

    钱不钱的无所谓,要紧孩子有进步。

    苗苗听到这又要说话,被妈妈瞪一下,只得气鼓鼓一张小脸。

    还挺有意思一孩子,赵千老顽童的心思一起来,说:“给你看看爷爷是怎么画的,看你服不服。”

    一老一小还真较上劲,饭都是赵秀云去打过来的。

    她虽然不懂画,可有的时候能看得懂感觉,不知怎么的觉得老爷子画的花就是更灵动。

    苗苗于这些上更为敏锐,眼睛睁得大大的,很是诚恳道:“爷爷好厉害。”

    虽然心里还是不大乐意有人要手把手教着画画,到底还是被折服。

    不过也不是现交钱就能定的事,双方交换好联络方式,这才分开。

    一家三口在杭州也就待两天,和大女儿前后脚到的沪市火车站。

    禾儿早收到妈妈的消息,毕竟在青岛时是天天要打电话报平安的,只让朋友们先回家,自己在车站等着。

    沪市就是他们的地盘,没什么让人不放心的,很快都各回各家,只有她百无聊赖等着,看到熟悉的身影才兴奋挥挥手说:“我在这!”

    苗苗一路上紧抓着自己刚画好的荷花不放,兴冲冲显摆给姐姐看,又说自己和白胡子赵爷爷的“决斗”。

    禾儿听完很是惊讶,说:“他觉得妹妹画得不好吗?”

    她也是没什么艺术天赋,看着只觉得挺好的。

    赵秀云只是模模糊糊能理解赵老师话中的意思,不过既然确定人家就是大师,总比他们门外汉懂吧,苗苗要是有机会跟着老师上小班课,肯定比大班课更好。

    就是价钱实在贵,一节课哪怕上大半天,一个月都得一百多呢。

    苗苗也不是不知道柴米油盐的孩子,到家把自己的存钱盒子拿出来说:“我自己交学费。”

    胸脯拍得震震响,也确实有底气,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攒下的小两百块钱。

    赵秀云哪里能要,但心里还是觉得养了个好孩子,只说:“你要是能学好,妈妈再多钱都舍得花。”

    禾儿则是说:“姐姐给你挣学费,没事的。”

    方海反正口袋空空,不妨碍他说好听话道:“爸爸去做乞丐我都供你念。”

    做乞丐这么惨的吗?苗苗一下子不乐意。

    赵秀云捅丈夫一下,说:“别听那你爸爸瞎说,家里有没有钱他哪里知道,口袋里都没五块钱的人。”

    这话也有道理,苗苗很是同情看一眼爸爸,握着拳头说:“我会好好学的。”

    总有一天,她也要让别人交五块钱,不对,六块钱来上她的课。

    第228章 新变化 第一更

    从杭州回来没几天, 赵秀云就准备去单位报到。

    沪市电视台是刚成立没多久的,和原来的广播台在一栋大楼里头, 现在统称广电大楼,离家近得很,走路十来分钟就能到。

    建筑是典型的上世纪欧派建筑,进去就是宽广的大厅和延伸向两侧的木质楼梯。

    进门处有位克忠职守的门卫,检查过他的报到证后说:“楼梯上三楼右转,以后出入记得挂上通行证就行。”

    大家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赵秀云还是挺客气地说:“好, 谢谢大哥。”

    她依言上楼梯,正好是要来上班的点, 人还不老少,本市广播台一向办得如火如荼,没办法, 买得起收音机的人多,电视的少,观众比不上,自然能给的位置就不大。

    电视台的位置就只有三楼的半层, 除开演播室、设备室,就是办公室。

    难怪她工作意向填在这儿,一位老教授说还是个草台班子。

    不过赵秀云还是挺喜欢的,觉得自己能在这儿闯出一片天。

    现在全国上下只有两个电视台, 俗称中央一套和二套, 一个晚上播新闻,一个从早到晚播电视、电影,尤其是年初的电视剧《敌营十八年》,播出之后简直是万人空巷, 二套不断重播,家里大人孩子都看好几遍,一点也不腻。

    谁叫人家这是第一部 正经的电视剧,比电影稀罕得多。

    像这种地方台,沪市也是第一个办,还不知道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