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天只当没看到,等人出去才说:“最近少惹他啊,心情不好着呢。”

    又说:“你乖点,开学好好念书,等我工资发下来,给你买新衣服。”

    王灵灵其实也是很懂事的孩子,说:“你大五实习,医院就给伙食费,我衣服都穿不完。”

    王成天当时选的是医学院,今年大五,分配回县城所属市医院实习,以后估计就是留下来,本来想着妹妹也正好在市里念高中,有个照应,现在是三个人都在这,之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半大年纪,有些叹气。

    倒是王成高自己信心十足,跟小姨说:“我妈爱闹就闹,反正我在县城也干不下去,辞职就辞职,现在干个体也挺挣钱的,我还寻思之后去广州一趟。您别担心,都挺好的,我二伯把原来替我们攒着的钱也给我了,加上我这几年挣的,本来都够买房子,想想还是拿来先做本钱,现在是租的房子住。正好灵灵也老说不爱住宿,学校食堂还总有虫子……”

    絮絮叨叨一长串,好像理由充足。

    赵秀云就是有些忧心,说白她不反对孩子们私底下捣鼓些什么,可有份铁饭碗的工作才是最稳定的,心里恨极了,说:“你妈真是疯了。”

    王成高有些犹豫,还是实话实说:“也不单为她,她这一两年挺安分。就是她这回是硬塞给我一个女人,想逼我结婚,我看我二伯也动心思,就想着还是跑吧。其实原来的工作我也不太爱干,就是早些年不得不做而已。”

    他这话一出,赵秀云心里就软得不像样,只觉得这孩子什么都自己扛,很是无奈道:“钱够不够花啊?”

    “够的够的,我都这么大人,没积蓄怎么可能。”

    赵秀云勉强放下心,细细叮嘱不少,最后说:“你要是想好就去做,有什么事都跟我说啊。”

    王成高忙不迭应,挂上电话只觉得死里逃生,幸好这次没挨多少骂。

    二十五岁的大小伙,赵秀云都骂不出嘴,只是回过头对着方海一个劲抱怨。

    方海心里也是一个想法,觉得还是得有份稳定的工作,不过人家的选择,他做姨父的也没法干涉,只是宽慰说:“我看成高是个有出息的,将来干什么估计都能行,你也别太担心。”

    又说:“他都说原来的工作不喜欢,估计也是看成天要开始上班,家里多一个能挣钱的人,才不干的。”

    比起出息,赵秀云更愿意他们平平安安一辈子,嘴巴动两下没说话,说到底,她也心疼外甥为撑起家一直懂事,现在想照自己的心思做事,没什么可以指摘的。

    都是大人了,不管做什么事,只要能对自己负责就行。

    第241章 尝试 第二更

    首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到, 赵秀云没给孩子拆开,是出门打听一圈, 知道是八月二十日开学,给广州那边去信,让他们得按时回家,准备报道——高明也得回青岛拿通知书才行,怕寄来再给弄丢了。

    钱花高高挂起好些日子的心,也终于以女儿被对外经贸大学录取而放下。

    她现在工作岗位变动,不像原来三班倒, 空闲时间多,举目四望这些年也没交什么朋友, 常跟赵秀云走动。

    两个人以前因为孩子就挺能说上话的,现在更有,主要各方面脾气都合得来, 有时候嘀嘀咕咕大半天。

    方海都奇怪,说:“以前也不见你们这么多话说啊。”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赵秀云好笑道:“王武有意中人了。”

    双胞胎里的弟弟,七八年考上大学, 今年刚参加的工作。

    有意中人就有呗,值得悄摸摸这样讲?

    方海有时候就弄不懂她们女人,但对着晚辈还是有一种关怀,问道:“要结婚了?”

    赵秀云“啧”一声, 说:“你怎么就没听懂, 是意中人,不是对象。”

    现在见天花蝴蝶似的往人家小姑娘面前现眼,闹好几出笑话,亲妈憋得不行, 逮着人可不使劲说。

    方海老思想,觉得一般有心上人的话估计就快了,大咧咧说:“也差不多吧。”

    “人家现在是自由恋爱,追求者好几个,还不一定呢。”

    时代不一样啊。

    方海反省一下自己,突然说:“禾儿上大学会处对象吗?”

    说实在,打她上高中,赵秀云就琢磨过这事,最后谨慎判断说:“还没开窍。”

    还是玩心重,再说,才十五,想处也绝对不行,叫什么事啊。

    就是提起这个,叫人心慌,赵秀云决定得孩子回来,给她上上绳。

    把气撒在男人身上,掐他一把说:“都怨你。”

    方海“嘶”一声,琢磨着到底是自己年纪大扛不住,还是媳妇下手越发用力,这两回咋觉得这么疼,但没敢说,只道:“有个战友嫁女儿,我明天晚点回来。”

    赵秀云翻出礼单本,说:“包多少?”

    这些年都是送出去的多,人情世故免不了,到时候家里要是有喜事,得照着本子上的发帖子才行。

    都说起这个,赵秀云又说:“禾儿这回考大学,你哥你弟的礼钱我都没收,只收了方芳的,他们都不容易,咱们毕竟不在老家住,走这些以后也费劲。”

    乡下重人情,一代薄一代,他们还能顾得上这些,等禾儿苗苗长大,估计要说出有哪些亲戚都难。

    方海想想自己兄弟几个,只说:“行,都听你的。”

    他好像生来没什么兄弟缘分,倒是战友个个好交情,算下来离乡到今天也有二十来年,叫他说侄子侄女的名字都不一定能说出来。

    连他都是这样,更何况几乎是在沪市长大的孩子。

    老夫老妻,几乎絮絮叨叨的都是家庭琐事,好像也没什么正经话要说。

    苗苗上完课回来,想显摆自己的新画,探头在父母房间看一眼,又缩回去。

    还是方海把她叫住,说:“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