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哪需要上山,就光是郁知夜说需要他陪都能让裴今新心情一下子多云转晴。

    到山上露营也算是裴今新和郁知夜呆在一起时的一个小小乐趣了,

    裴今新和郁知夜回客栈放了东西,又收拾了点东西才上山。

    白桃镇后山比研城山还要矮,上去都不用一个时辰。

    他们上去后也累了,草草打点好了火堆、拿着带上来的外衣当枕席就躺下了。

    郁知夜入睡得很快,刚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山上有些冷,裴今新和郁知夜各盖着一件厚衣服躺着,离得也有些近。

    天上有一个黄色的大圆月亮,他们的身旁是点点荧光。

    裴今新还没有睡着,他看着郁知夜心里忍不住有些感慨。

    不知不觉,他喜欢郁知夜已经快三年了啊——

    还挺长的一段时间,居然郁知夜和陈璟都没有发现。

    裴今新一开始没想表白,后来没敢表白,再后来打算参加乐师大赛要是拿了第一名就去告白,也没想到会遇上黑箱操作的结果。

    表白还是不表白啊,这还真是个难题。

    要是郁知夜能一直像这样呆在自己身边,那么不表白也没关系。

    目前郁知夜没有流露出对找个伴侣的意向,但是以后难不准他会有这样的想法,到时自己可能已经舍不得放手了。

    总忍不住想再进一步。

    喜欢郁知夜这件事情本身就能令裴今新感到高兴。

    裴今新明确自己喜欢上郁知夜之后并没有太花时间去思考过自己为什么喜欢郁知夜、又会喜欢他多久——光是如何能对郁知夜好这一个问题已经占据了裴今新所有的心神。

    如今一想来,他为什么会喜欢郁知夜呢?

    只是因为那天看到他在水潭里的身影就忽然动了心吗?

    那感情自然不仅仅是见色起意这么简单的。

    他不知道喜欢上对方的原因,却也笨拙真诚地用尽全力对对方好。

    但有些问题,不去想,却也会在生活中得到答案。

    是因为郁知夜是游医。

    当年带裴今新死里逃生的、帮助裴今新缓解后遗症痛苦的人都是游医,这一职业早已在裴今新心里埋了一颗好感种子。

    游医与安全感挂上钩,郁知夜在裴今新眼中象征的是希望。

    也因为从郁知夜身上感受到相似的气息。

    裴今新初次遇见郁知夜时,郁知夜是一个人,第二次遇见他,他也是一个人。

    一个人来听曲,一个人来吃饭,同裴今新一样,总是一个人地生活着,干着可以一个人干也可以不止一个人干的事情。

    那种形单影只的感觉冥冥之中就吸引着裴今新靠近。

    还因为郁知夜很特别。

    他看起来有些神秘,说话做事都有点酷,有种随心所欲、漫不经心的、自由自在的感觉。

    他说自己不是个好人,不喜欢跟人多交往,可裴今新哄一哄、劝一劝,他就会跟着裴今新一起上山、会救下受伤的小鸟、会在水潭里抓鱼、还会为了他雇人抱不平。

    特别让人抓不着头脑,又特别可爱。

    裴今新喜欢郁知夜,身为一个暗恋者,他时常感受的最多的是幸福。

    那种幸福不是他好快乐,不是那种无意中获得了什么东西的窃喜,而是一种他在走向郁知夜身边时就会满怀欣喜的虔诚的感恩。

    他感恩居然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能让他平淡无奇的生活获得无比多的期待而快乐。

    这份喜欢,不需要得到对方的回应,也同样真诚而热烈。

    同时也是温润的。

    郁知夜不知道的是,那首《眠》里许多旋律是裴今新从他身上得到的安宁感而获取来的灵感。

    现在睡着的郁知夜更不知道裴今新现在心头涌现的千思万绪,又牵起了他更多创作的灵感。

    第二天一早他们打了野食烤着吃,配着昨晚买的椰子汁。

    “走吧,”郁知夜弄熄火堆,又浇了些水在上头,“我找到一个地方挺适合你练琴的。”

    “行啊,”裴今新站起来,抻了抻衣服,笑着问,“去哪?”

    “跟我走就是了。”郁知夜在旁边伸了下懒腰。

    郁知夜带着裴今新走进了山间的一片竹林里,环境清幽寂静,比竹子更多的是鸟。

    他俩踩在晒干了的枯枝落叶上,脚步声呼啦啦地惊飞起一大群鸟,无数张张开的翅膀遮得阳光闪灭。

    他们抬头一看,怕人的鸟群都飞到了枝头上,蹦蹦跳跳,都不肯下来了。

    裴今新就在竹林里盘腿坐下弹琴。

    郁知夜到附近的山林里采药,采了一点就回到了裴今新身边听他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