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今新想听的就是这句话,听到之后就不禁笑了一笑,又一猛子把自己砸到着枕软了的草席里捂着脸笑。

    “好啊,”裴今新闷着的声音里带着笑,“到时我一定会带你把我知道的好玩的东西都分享给你。”

    笑完了,裴今新也翻过身,并肩躺在郁知夜旁边。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裴今新看着树梢上一闪一闪的光。

    郁知夜感觉到手臂传来属于裴今新的温度,轻而易举地说出他的名字:“裴今新?”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可郁知夜直觉会是。

    裴今新一愣,转过脸吃惊地看着郁知夜:“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当年说的。”郁知夜勾着唇角。

    “……我说过吗?”裴今新怔愣着,丝毫没有一点儿记忆。

    “嗯~”郁知夜语调扬着应了一声。

    “真的是我说的吗?”裴今新真以为自己忘了。

    “嗯。”郁知夜毫无愧意地给他肯定的答复。

    “可恶……”裴今新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接着又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郁知夜笑出了声,甚至让裴今新觉得他笑得有点莫名其妙。

    不过当郁知夜说出自己名字,他的注意力又很快被转移了。

    “郁知夜。”郁知夜说。

    “哪个‘郁’,哪个‘知’,哪个‘夜’?”裴今新很快就追问。

    “右耳旁的那个‘郁’,‘今夜偏知春气暖’的‘知’和‘夜’。”郁知夜说。

    裴今新盯着他,眨了眨眼睛,还是不懂:“那是哪几个字?”

    郁知夜便拿过他手,用指腹在他手心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春昼短,白日高挂一下又往山间躲,金色的斜阳铺陈在葱茏连绵的山脊。

    夕阳的光线穿过交杂的树叶落在手背,慵懒从指缝中溢出。

    郁知夜的手历过野外生活却没有遭受过家庭农务的摧折,依然修长而整洁,筋骨内敛,皮肤光滑,几乎看不见一点儿细刺或过深的褶皱。

    指腹划在手心的触感有点痒,带起裴今新心里一股难言的悸动。

    “看明白了吗?”郁知夜很快便写完了。

    裴今新诚实地摇了摇头:“再写一次可以吗?”

    郁知夜眉尾抬了抬,心里那点比松针尖还小的不耐还没升起就猝然消失。

    “我放慢点儿速度写一次。”郁知夜说。

    一笔一划,裴今新数不清郁知夜在自己手心勾勒了多少横平竖直。

    裴今新并没有注意看他指尖移动的轨迹,不过郁知夜在他手心勾画那种突然拉近的伙伴间的亲密感令他感到愉快,同时也给了他更好瞧他的机会。

    郁知夜的眼睛在和煦的阳光呈现着一种深透的琥珀色,边缘略带蓝色。

    很奇特,也很讨人喜欢。

    裴今新还是分辨不出来‘郁知夜’这三个字是什么形状,但他记住了那句“今夜偏知春气暖”。

    听起来就跟郁知夜这个人一样,像寒夜里忽逢的春天。

    裴今新忽然想,要是他会认字就好了。那样他就可以记住郁知夜在他手心写的每一根笔画是什么意思。

    郁知夜再一次写完:“看懂了没?”

    裴今新不懂,但裴今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郁知夜挑眉。

    “我不认识字。”裴今新诚实道。

    郁知夜顿了顿。

    即使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上一个世界的裴今新和这一个世界的裴今新是如此截然不同,年龄、身材、家境、连气质都略有差别,但郁知夜面对着他的时候也有时在潜意识里把两人弄混。

    他已经不是他了。

    可他还是他啊。

    裴今新对于自己不认识字这件事没什么特别大的抵触情绪或者羞耻心理,毕竟村里大半的人都是大字不认一个的,多他一个文盲不多,多一个秀才才出奇。

    所以裴今新话音未落多久,又翻身换成趴着的姿势,看着郁知夜津津有味地继续追问。

    “今天怎么没看到小桃子?”裴今新问。

    “什么小桃子?”郁知夜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接着才有点好笑地纠正,“含桃。”

    当时他取“含桃”这名字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被裴今新都叫成“小桃子”了才觉得好笑。

    裴今新没有答应他的纠正,而是紧跟着又说:“现在小桃子都长成大桃子了吧?”

    裴今新口里的“大桃子”因为冯素朋友家没有足够得能养马的后院而被寄养在了源溪村一家马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