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多石粮食一到手就露出真面目,难不成之前说出来的话都是骗人的吗?

    或者说,说好的议和真其实只是交换条件内短暂时间的和平吗?

    裴今新也一时不知应说他言而有信还是言而无信。

    事态紧急,裴今新在央金国军营时听说明川慎进犯,第一想法便是担心禹都,担心马令思。

    禹都守城兵将在近日才突然加大训练,远比不上跟在裴马杨身边征战数年的一众兵士。

    前几日和郁知夜那战,禹都一干将士出征,受伤却过半。

    守城兵人本就不多,伤亡率也远超裴今新带出来的真正士兵。

    那一仗被打得猝不及防,禹都的士兵也好,裴今新他们带出的士兵也好,都耗费了不少力量。

    裴今新也想相信郁知夜。

    但大义面前,家国重于裴今新的私情。

    裴今新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去思考郁知夜所言有多少分真多少分假。

    出了军营之后,他让在树林潜伏的精卫将杨金瑞护送回禹都将军府,自己则先行一步抄近路回城。

    明川慎突然杀来,马令思率了两千将士御敌,剩了两千将士守城。

    马令思甚至是将更多的精兵留在了城中,想要凭谋略以少胜多,却将自己至于危险之地。

    裴今新回禹都将当前事因和战况大致了解后,也加了猛药,整兵装马,从守城兵中抽调五百人支援马令思。

    尘沙滚滚,裴今新发觉禹都将士在苦苦支撑。

    无边无际的交战的人,地上的草根被踢开,泥土上洒了暗红的血肉。

    寒光一闪,却是又一刀砍到奋勇杀敌的士兵身上。

    一声哀嚎,淹没在千万声哀嚎和呐喊杀敌的声音中。

    那双闪过痛苦的眼睛紧紧闭上又拼命想要睁开。

    那种痛苦也烙印在裴今新眼底,他用他那把长枪开出一条血路,向他所能看见的敌军首领冲去。

    马令思早上送过裴今新出门后则在城中修整部署。

    白日近半,马令思预估该是裴今新回来的时候,等来的却是央金国再度下的战书。

    明川慎带兵前往禹都,一个时辰前战书到达马令思手上,马令思立即派人将裴今新接回。

    不到两刻钟,明川慎的军队便到达禹都周围。

    兵临城下,马令思不得不战。

    禹都本不是重镇,军事防御做得远远不足,守城难,只能出门迎战。

    马令思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准备。

    他点派一千精兵一千禹都守卫军随他抗敌,留两千士兵在禹都做坚实城防,而其中五百人则是要去救回杨金瑞和裴今新。

    禹都人马在数量和武力值上都与明川慎带的央金国军队有差距。

    明军两个人身型能抵三个曹国士兵。

    马令思巧设阵法。

    央金国战士向来以勇猛著称。

    明川慎在谋略上或许稍逊马令思,但他作战经验丰富、精神高涨、拼搏技巧也十足,所率领的军队也士气高涨。

    交战伊始,明川慎及冲在前头的一众勇士便大力猛击禹都军。

    两方奋战,明川慎像是不知疲倦的杀戮机械。

    他所率领的军马也跟他一样不要命地一直冲。

    阵法不断地被打出缺口,两军混在一起厮杀。

    马令思奋尽全力在一方指点调整阵容,却没想到城中五百将士没出发便迎回裴今新和杨金瑞。

    马令思更没想到,他在战场上耗着明川慎的体力,裴今新却忽然出现并向明川慎奔去。

    明川慎这边已经是杀红了眼。

    禹都军看着瘦弱渺小却不好战胜,他带来的壮士们猛冲许久都未能接近禹都城门。

    明川慎的回应则是更为英勇的拼杀。

    他身边堆出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他看见的不是眼前的伤兵残将,他看见的是远方央金国衣暖食饱的百姓在向他招手。

    久经不散的哀鸣和刀枪剑影成了他战斗的背景,他听见有武器击打在他的铠甲上,但他似乎不能感觉得到身上的伤痛。

    金钲响起,三声长,三声短,是鸣金收兵的信号。

    明川慎从未下达收兵命令,不明白这钲声为何响起。

    他愤怒地找士兵去查探究竟,但不断向他过来的敌人显然使他更上头。

    明川慎只能凭着眼中模糊的颜色去分辨敌我,一把长鞭震得虎口发疼却越握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