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坚硬被裴今新柔化,他的冷漠被裴今新捂暖,掩藏在他心中的爱发了芽。

    他能给裴今新的也就是那一点略显笨拙的爱。

    郁知夜侧过脸,用唇轻轻碰了碰裴今新的耳垂、脸颊。

    轻柔得几乎连落在脸上的触感都可忽略不计,呼出的温热鼻息无声烘烤着肌肤。

    天上月色明亮,一弯月牙卧在深蓝月影的下方,夜幕中星光点点,晴朗无云。

    “啪。”

    有什么东西倏地拍打在地面的声音。

    裴今新和郁知夜同时转头向发出声响的方向。

    “……将军,”院门口站着的是正准备去清扫院中落叶的仆人,意外撞破两位将军“拥吻”的场面后把自己吓得不轻,“我……我,我忘了拿扫帚了。”

    “来福。”裴今新推开郁知夜,颇为无奈地叫住一脸震惊失措的人。

    来福本是替裴今新打扫院落的下人。

    新春,加之这两日刮风下雨,院中清扫便没那么勤。

    难得雨停了,他便打算趁着晚上好好扫一下地,好让将军第二天看到院子干干净净的,没想到……

    “扫帚不就在地上吗?”裴今新呵出一口气,不太自在地搓了搓手。

    郁知夜倚在一边,没说话。

    “哦,哦哦!”来福便快速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扫帚抱在胸前,又用双手捂住脸,手指分开些缝隙露出一双眼睛,“将军,我什么都没看到。”

    来福一双腿不自觉地往旁边挪,时刻准备着等裴今新一松口就往外逃。

    裴将军活了小二十来年,平生没遇过如此社死的场面,哑言半晌,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解释。

    本来还没那么尴尬,看到来福尴尬得快要用脚趾给他抠出一座新将军府的样子,他也没那么能始终保持淡定了。

    “明日再来打扫吧。”裴今新说。

    “好的!”来福得了指令,一溜烟就跑了。

    等来福走后,郁知夜的双手又圈上来。

    “你是真要让别人都知道?”裴今新拉开郁知夜的手,打开房间门往里走。

    裴今新一颗心脏在今晚上上下下的,运动量已经足够了,如今进入到了过度运动后的疲软状态。

    郁知夜自然也是跟了进去。

    “我能跟你一起睡吗?”郁知夜说。

    “郁将军啊郁将军,你怎么就这么……执著?”裴今新走到塌上,踢掉靴子拿着毯子把自己裹起来。

    郁知夜也跟过去,坐在一边看了看把自己卷成一团的裴今新,接着连人带被子趴着抱住了。

    那毯子没有什么温度,本来就冷,被郁知夜一抱更是要毛毯方方面面、严严实实从裴今新身上汲取温暖。

    裴今新想也没想地把人踹开。

    那毯子两面都是白狐狸里子做的,虽然被放在长榻上许久,缺了温度,但也冷不到哪去。

    “烦。”裴今新在毯子里用十趾扒拉着边角。

    裴今新踹人没用狠劲,但也是实打实的要把人踹开的一脚。

    郁知夜被踹到了大腿,看着拒绝交流的裴今新半天没有再试图抱上去。

    过了一会儿,郁知夜站起身来,离开了房间。

    裴今新眼神跟着离开的郁知夜飘了一瞬,接着还是没什么表情地保持着自闭的样子窝在长榻上。

    他发呆的时候也选择熟悉的事物盯着,房间角落里放着裴今新的九曲枪。

    那是裴今新用得最称心如意的武器,上面蛇纹从枪尾一直缠绕至枪头,枪头亦做成了蛇信的样子,蛇身鳞片皆栩栩如生。

    裴今新想要休息一会儿,理清他和郁知夜之间的关系。

    但他俩的关系就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还没理清一部分,下一部分又缠在了一起。

    凝神,屏气,准备好要认真思考。

    郁知夜进门的脚步声又扯走了裴今新的注意力。

    裴今新眼神木木的,带着思考刚冒出一点苗头就被掐灭的恼怒,都算在郁知夜的账上。

    “时候不早了,郁将军早些回房歇息吧。”裴今新语言上便开始送客。

    郁知夜没应话,仍旧是上了长榻,不过只是坐在裴今新身边,没有试图再对裴今新做些别的举动。

    郁知夜的兴致也不是很高。

    他拿出一支笛子,笛子和他说话的声调一样平平淡淡:“前两天在街上凑巧见到,就买了。”

    本来就是想着给裴今新听他的曲子才买的,买来后也没急着拿出来。

    裴今新听过郁知夜的曲声,是表示过喜欢的。

    但是事实上郁知夜独来独往惯了,是不需要别人的评价都能自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