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剑宗高层是不答应的。此时的小公子已经靠“机缘”突破至八道剑纹,继任了宗主之位。洛萤这修为低微的炉鼎对他没什么大用了。

    但是,剑宗可还有大批的弟子缺了那么点“机缘”。

    奈何灵宗的聘礼给得实在太多了,剑宗宗主一口就答应了。

    剑宗的长老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谁也没想到,洛萤竟然不答应。剑宗的长老都以为峰回路转,怎料自家宗主怒不可遏,当即将洛萤母子二人逐出了的仙府。

    等长老们去寻人,洛萤母子已经在桃都了。

    “彼时的桃都虽然还不是南陆第一仙府,但也有千年传承,剑宗不愿为了一个没大用、且什么都不知道的炉鼎大动干戈,此事也便不了了之。”沈濯说到这儿,深吸了一口气,眼尾微微发红,“可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在离开奕剑阁前,桃都的人就已经找到了她,将她的身世,和这些年的遭遇告诉了她。”沈濯冷笑了一声,“原本她没机会逃离奕剑阁,多亏那老杂种,自己为是,觉得我娘会为了安逸的生活屈服。”

    “可笑。”

    沈濯吐出最后两个字,许久没有说话。

    余鹿看着沈濯,胸口闷得难受。他站起来,上前一步。他想安慰他,但不知道该怎么做。

    好一会儿后,沈濯主动拉住他的手,握了握。

    “余鹿,我得把奕剑阁踩在脚下,这样,我才能安心。”

    余鹿点了点头,随后张开双臂,抱住沈濯,拍了怕他的背,“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管你以后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沈濯闻言,眸光微微闪动。他伸手,轻轻捏了捏余鹿的耳垂。

    嗯,很软。

    于是,他说:“灵剑大会马上就开始了,我这几天想修炼,可以吗?”

    余鹿一把推开沈濯。

    沈濯紧张起来,下意识握了握拳。

    “练!给我练个三天三夜!”余鹿抬头看他,正色道:“如果可以,把剑宗都给我拆了!”

    院子里,余鹿坐在大树上,为屋内的沈濯护法。这树长得高,应该有些年头了,但因为终年不见光,叶子十分稀疏。

    余鹿坐在最高的枝丫上,能将整个奕剑阁的后院尽收眼底。

    隔壁院子不时走出三两低阶剑修,他们见四下无人,小声和同伴抱怨:“今天站岗,又被李二欺负了。我啥也没干,他过来就踹我两脚,说我站岗发呆,真是欲加之罪!”

    “唉,当年他被高阶弟子欺负,骂得那么凶,结果自己……才升上去几天啊。”

    “是啊。”抱怨的弟子握了握拳,恨声道:“若有一日,我等阶超过他,定要让他给我跪下道歉。”

    “那还不如让他喝你洗脚水,道歉有什么用?”

    “害,喝洗脚水算什么?我听说,以前有个高阶弟子后在外城被师兄欺负了,他升入内城后,竟然找了条狗,把那人给……”

    “做得对!”

    “大快人心!”

    末了,几人又齐声感慨:“唉,也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才能来。”

    偌大宗门,藏污纳垢,净是些蝇营狗苟。

    余鹿叹了口气,把目光投向远处。

    “干什么吃的?”

    “这点事也做不好,你还不如滚去外城!”

    “别以为攀了高枝儿,就能在内城享清福!”

    怒骂声传来。余鹿寻声望去,皱了皱眉。

    隔壁的隔壁,是内城低阶弟子的伙房。

    按理来说,仙门修士大都辟谷,需要开火的时候不多,伙房是个清闲的所在。

    但,被骂的弟子显然没那么清闲。他的面前正堆着如山高的柴火堆和待洗的碗碟。

    伙房管事的弟子盯着他,让他徒手劈柴,无水洗碗,而且不能用灵力。

    那弟子身量纤细,一副半大不大还没长开的模样。徒手劈柴,劈不开,手肿了,停下休息,便引来了其他弟子的嘲讽和谩骂。

    啧。剑宗磋磨人的方法可真有一套。

    眼见那些弟子越骂越凶,甚至还想扬起拳头打人。

    余鹿心念一动,折下一截树枝,远远丢过去。树枝恰好落在管事弟子身上。

    “谁啊?”管事弟子四处看了看,瞧见了树上的余鹿。

    余鹿冷声道:“你们吵到剑尊修炼了。”

    “呵,剑尊。”那弟子虽然不太服气,但没敢发作。

    “走,兄弟们,换个地方。”说着,他上前一步,揪着那小弟子的头发,把人拖拽着往别处去。

    余鹿眉毛都快拧在一起了。那被欺负的小弟子在拉拽中,抬起头,远远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扬起袖子挥了挥,似乎是让他别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