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空间应当是季玄清单独开辟的域外之境,与我们的世界并不相连,也就是说,那个世界的存与灭,轮回与新生都不会波及你们。”余鹿说完,看向萧雪庭。

    萧雪庭因重伤而分外苍白的脸,在听完余鹿的解释后,又白了几分。

    云九言用手肘戳了戳他的胳膊,劝道:“我看气尊待你也不错,要不你就从了他吧。说不定他一高兴,就放过咱们的世界了。”

    沉月看向云九言,脸色一沉。萧雪庭按住沉月的肩膀,不悦地瞥了眼云九言,冷声道:“他不也没杀你?要不你去试试,万一他对你也有意思呢?”

    “害,你以为我不想?”云九言厚着脸皮道:“可就算我有这心思,人家也看不上我啊。”

    萧雪庭:“……”

    “不过,我说,”云九言盯着萧雪庭,正色问:“这么多年,你俩这些事儿,真的全是谣言?”

    萧雪庭一愣,瞥了眼身旁的沉月,没有答话。

    沈濯见状,骂云九言:“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云九言一愣,这才将视线落到沉月身上,说了声“抱歉”。

    “没关系。”沉月垂下眼,道:“那都是我回应主人前的事情了。”

    听他这语气,云九言问:“你都知道?”

    沉月点了点头,见周围几人都一脸好奇的盯着自己,不由看向萧雪庭,问:“主人,那些事情能提吗?”

    萧雪庭没好气的瞥他一眼,随后松口道:“你想说就说吧。”

    沉月笑了笑,向他们说起那段往事,“主人大概是真心待过气尊的。”

    前任桃都主人陨后,桃都的担子就落到了萧雪庭身上。

    因为桃都的运作模式太过特殊,年幼的萧雪庭根本无法镇压入驻桃都的散修们。

    散修们见桃都新主年幼可欺,便打着“为了桃都好”的名头,给萧雪庭提了两条建议:要么让出桃都主人的位置,要么开放仙府的藏书阁和宝库,任入驻的散修们随意取用。

    彼时萧雪庭虽然年轻,但并非傻子,这两条建议无论答应那条都会迅速让桃都名存实亡。

    为了保住桃都,萧雪庭四处寻找庇护。

    前任桃都主人再世时,不少南陆仙府都和桃都有来往,萧雪庭便一一求了过去,谁料人走茶凉,根本没人在乎桃都是存是亡,更有甚者,还想伙同入驻的散修,来桃都分一杯羹。

    萧雪庭绝望之际,是季玄清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

    那时,季玄清还不是气尊,玄清观也没有建立,他不过一个无名之辈。但他一直陪着萧雪庭,陪他东奔西走,帮他游说南陆的仙府帮助桃都。

    萧雪庭就是在这时,对季玄清动了情。

    但季玄清并没有回应萧雪庭。他明明修多情道,却比修无情道的人还有冷淡。无论萧雪庭如何示爱,他都不曾多看他一眼。

    渐渐的,萧雪庭察觉出来,季玄清帮他稳固桃都,也许并不是为他了。一颗萌动的心,就这样冷了下去。但萧雪庭并没有因此疏远季玄清。他带他更为殷勤了,毕竟桃都的事务,还需这个人帮衬。

    后来,沈濯以下克上于拭剑台取得剑尊之位,桃都不再需要季玄清,萧雪庭便主动和季玄清断了来往。

    两人断了往来后,季玄清修了玄清观,闭关修炼,不问世事。萧雪庭此时已无心于他,自然也没过多关注。

    这时,沈濯已经大成,桃都有人坐镇,无人再敢犯上作乱。萧雪庭自我审视一番,觉得总靠别人还是不行,于是他也开始修炼。

    沉月便诞生于这段时间。为了快速修炼,萧雪庭选择了与沉月双修。最初,萧雪庭并未对沉月投入过多的感情,做那些事情也不过是公事公办。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灵一人朝夕相伴,萧雪庭对沉月生了情。

    大约一百又五十年后,季玄清出关了。本来籍籍无名的修士,一跃成为仙门第一。

    萧雪庭有些意外,但并没过多在意,就连祝贺都只派了几个仙使去。当然,他念着旧日的恩情,送得礼十分丰厚,几乎掏空了整个桃都。

    本以为这之后两人会桥归桥,路归路,但季玄清却变得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他开始频繁进出桃都,并多次于人前和萧雪庭拉拉扯扯。包括但不限于和他肩贴肩站着、坐他隔坐、拉他衣袖、碰他手背等让人浮想联翩的小动作。

    这让萧雪庭十分不适,但季玄清从不逾距,他根本没机会打开天窗说亮话。

    “主人开始十分苦恼,后面便随他去了。”沉月说完,垂了垂眼,表情显得有些落寞,“后来,主人和气尊的传言便多了起来。”

    众人听了,看向萧雪庭,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余鹿拽了拽沈濯的袖子,问:“这些事情你都知道吗?”

    沈濯道:“知道大部分。”

    余鹿怒:“那你和我说萧雪庭喜欢季玄清?”

    沈濯道:“我以为他不拒绝也不回应,就是余情未了的意思。”

    余鹿:“……”

    萧雪庭听见,一记眼刀杀了过来。

    云九言撇嘴道:“竟然是这样。不过萧雪庭,我说你也太会演了。我每次见你看气尊那眼神,都觉得你对他情深似海。”

    “我桃花眼,看谁都多情。”萧雪庭撇过脸,显然不想多讨论这件事,转而问余鹿和沈濯:“季玄清都要灭世了,你俩怎么一点都不急?”

    “急也没办法。”余鹿摊手道:“如今我只是拿回了身躯,没有融合神格,还不是神。至于沈濯,连记忆都还没恢复。季玄清要做的事情,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你们一点也不难过吗?”云九言忽然反应了过来,凄然道:“我那一宗弟子啊……”

    “放心吧,死不了。”余鹿道:“季玄清放狠话呢。世界生灵是他由外部引入的,少一个天道都不会放过他。他说的毁灭世界呀,不过是手动重置世界。”

    “手动重置世界?”云九言和萧雪庭对这六个字理解困难。

    余鹿想了想,变出一部话本,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他指着页面说:“我们现在在这儿,但季玄清现在不满意这个结局,想回到写书之前,把这本书重新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