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见又是老生常谈,一甩袖子,道:“这些道理朕岂会不知?若是朕偏要逆天而行呢?”

    那老道猛地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若执意逆天而为,那就只能瞒天过海,以物抵物。”

    皇帝一愣,“这是何意?”

    老道在他耳边低语,“陛下所求不过是长生不老、国运延绵,那就找福运满堂、功德深厚之人借他之运……”

    皇帝皱眉,“朕要到哪去寻这种人?”

    老道往殿外瞥了一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是说国师?”皇帝一听,连连摇头,“不可,万万不可……国师跟在朕身边多年,多次救朕于危难之际,对朕忠心耿耿、对社稷更是功不可没……”

    “正是如此,国师满身功德当是最合适的人选!”老道强调道。

    皇帝依旧摇头,“不行,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国师分毫!”

    又问,“难道没有其他人选?”

    老道为难地道:“陛下,借运之术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这……容朕再想想。”皇帝捂着额头,快步走入内殿。

    这次老道没再追上去,而是盯着他远去的背影,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殿外的广场上,玄门各派的人全都懵圈了。

    皇帝老儿是怎么回事?咋一言不合甩手就走呢?

    这会还开不开呀?

    在场的礼部官员亦是一阵无语,陛下您倒是走得痛快!

    这一走了之,留下我们来收拾这烂摊子,后续到底该如何搞啊?

    一时间,乞求的目光齐齐飘向巫桓,“国师大人,您看,这该如何是好?”

    “今日就到这儿,先散了吧。”巫桓挥了挥手。

    礼部官员又问:“这些人又该怎样安置?是否安排他们离京吗?”

    巫桓略作思索,道:“陛下尚在气头上,万一气消了又想召见他们呢?”

    “那便先让他们留在京城,观望几日再做安排吧。”那名官员答道。

    ……

    内殿里,摆在柱子旁的香炉里飘着一缕缕白色的烟雾。

    皇帝正趴在龙案上翻阅奏折,执着朱笔批了几卷后,只觉得困意上头,强撑了一会儿便倒在案上睡熟过去。

    这次他又入梦了,感到身体飞速地向下坠落,过了许久才踩到地面。

    他抬起头,入目的一座高大森冷的黑色宫殿,上面高高悬挂的牌匾上书着“阎罗殿”三个大字,两扇门上分别刻着生门”与“死门”的字样。

    他抬起脚跨过生门,迈入殿内。

    一位长得青面獠牙的人端坐在高堂之上,大喝一声:“还不快把那两个枉死鬼带上了?”

    接跟着听见一阵哐当哐当的声响,两只戴着脚镣、披头撒发的鬼被押到堂中,往地上一跪,大声哭嚎道:“呜呜呜……请大王明察,我们兄弟二人是冤枉的啊……”

    皇帝一愣,这声音好生熟悉!

    再仔细一瞅,这不是他家三郎、四郎吗?

    心下顿时惊骇不已。

    就听堂上那人喝道:“肃静!肃静!本王自是知晓你二人有冤情,方才会押你等来这枉死殿中。”

    堂下二人当即停止哭嚎。

    又听那人说,“你等放心,不日你父子仨人便能到此团聚,到时候冤有头债有主,任由你们掰扯个一清二楚!”

    闻言,皇帝心中愈发惊惧难安,“不日?莫非朕阳寿将尽?”

    正欲上前问个明白,眼前一花,哪还有什么阎罗殿?

    张开双眼,发现自己依旧趴在龙案上,忆起梦中所见所闻,霎时冒出一身冷汗。

    急忙将宫人招进殿中,吩咐道:“快……快去把那老道给朕找回来!”

    ……

    国师府

    “什么?陛下改主意了?又要在龙头阁设宴款待那些玄门中人?”巫桓眨了眨眼,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前来宣旨的宫人道:“陛下也觉得白日里行事太过意气,所以才设此酒宴请国师安抚这些能人异士。”

    “臣遵旨。”巫桓起身领旨。

    宫人离开后,司媛从内厢里走出来,埋怨道:“陛下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害得你这大晚上还得出门,真是……”

    巫桓轻轻一笑,“这龙头阁离得也不远,我去去就回,你先歇着吧。”

    又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还有几日,这孩子便该出世了……”

    “是个女孩你可觉得失望?”司媛问他。

    巫桓笑道:“我闺女自然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

    “你给她取名了吗?”司媛又问。

    “一早就想好了。”巫桓说着,拉过她的手,飞快地在手心上写下一个字。

    “妍,巫妍,妍儿……”司媛笑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