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祥放下银耳羹,接过大哥手里的红包。瞧瞧糯糯手里也有一个,便垂眸一笑。

    阿竹拉住边野的胳膊从袖袋中找红包:“哪有你这样的?他们两个都给了,唯独剩下阿光。自从客栈开张阿光可没少受累,快!再拿一个出来。”

    边野为难地一笑:“媳妇儿,我不敢骗你,这是昨天剩下的最后两个红包了,一会儿我单独给阿光包一个吧。”

    阿光沙哑的声音传来:“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昨日已经得过红包,今日真的不用再给了。咳咳……”

    只是简单地说了两句话,阿光却止不住地咳了起来。他用手捂住嘴,快步跑到江南小馆门外。

    阿竹这才发现,阿光眼圈发青,脸色苍白,赶忙追到门口去问。“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阿姐……咳咳……我没事,昨晚见池塘里的小荷露出尖尖角,就坐在旁边跟它说了会儿话。可能是着凉了,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边野给阿光端了一碗温水过来,轻柔地帮他拍了拍后背。“这几日筹备婚宴,你就是太累了。这样吧,给你放几天假,你歇上几日。”

    白文光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没事儿,我喜欢做菜,做菜的时候心情是最好的。若是让我卧床休息,那才叫难受呢。”

    夫妻俩连连劝说,都劝不动白文光。他坚决不让阿竹进厨房,一定要亲手做菜给阿姐吃。

    午饭后回到婚房里,边野殷勤地帮阿竹脱了红绣鞋,让她赶快上床休息。阿竹以为他昨晚没吃够,又要来,赶忙推开他:“我很累的,想好好休息一下。”

    边野楞了一下,转瞬明白过来,扑哧一笑。“你想什么呢?我有那么不疼你吗,就是要让你好好睡一觉的。我不困,就不睡了,今日听南来的客商说,南面河阳县有景德镇的瓷器展销,聚拢的人群不少。我想去一趟,跟他们说说咱们客栈,让更多人知道。”

    “你明日再去吧,这种展销我以前也见过,瓷器不好装车运送,一般要摆上半个月的,不急于这一日。”阿竹心疼地捏着他袖口。

    边野握握妻子小手,柔声道:“明日要回门呀,舅舅跟一般的庄稼人不同,他定然不喜欢那些吃的喝的。若是给他买两件精致的瓷器,我想他肯定欢喜。”

    阿竹温柔一笑:“你还真是用了心,他自然是喜欢,只是辛苦你要跑那么远。”

    边野站起身来,爽朗一笑:“我一个壮小伙子,赶着马车走点路算什么辛苦呢。你赶快躺好睡吧,我走了。”

    阿竹坐起来:“我送你吧。”

    “不用,跟我客气什么,乖乖睡觉吧。”边野赶忙按住她,让她躺好,帮她盖上薄被,在她脸颊印下一个甜甜的吻。

    赶上马车出了门,边野心情愉悦,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快马加鞭地离开安平县地界,到了河阳县县城。

    河阳是大县,繁华热闹。边野拿出之前朝财神爷掷铜钱免费住宿的告示,在显眼处张贴,很快就有人群围上来观看。

    瓷器展场就在县衙附近,大件小件都有,琳琅满目。边野转了一圈,给曹旭夫妇选了一对精致的青花瓷茶盏,给亲媳妇挑了一对红瓷花瓶,用棉布仔细包好,放在篮子里,就想调转马头回家。

    “抓贼呀,他抢我钱袋。”一个江南口音传来。

    边野蓦地回头,发现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朝这边跑了过来,手里挥舞着一把剔骨尖刀,叫嚷道:“都闪开,别多管闲事。”

    众人刷地一下让开,边野迟疑了一下。以前路见不平,他肯定要管的。如今成了亲,家里有媳妇等着,他有点不想多管闲事了。

    转瞬之间,贼人就跑到了面前,见边野没有闪开,他觉得这个壮汉可能要多管闲事。忽然瞥见他腰间的钱袋子不小,贪心顿起,举刀划了过去。

    边野习惯性地伸脚想把那人绊倒,却没想到他忽然攻击自己,情急之下收不住腿,却又身体后躲,和那贼人一起滚倒在地,手臂被划破了皮。

    “你个王八蛋,抢人家东西还伤人,看我不揍死你。”边野人高马大,把刀子抢到自己左手,跨步坐到男人身上,右手抡起硕大的拳头揍了起来。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贼人费力挣扎却挣不脱,被打得鼻青脸肿,周围的人群围拢四周,纷纷叫好。

    一人气喘吁吁地冲进人群,弯着腰大口喘气,朝着边野连连道谢:“多谢……多谢壮士。”

    此人声音不大,带着甜软的江南口音,边野觉得有些熟悉。抬头一瞧,他呆住了。

    面前的男人个子不高,穿着灰扑扑的衣衫,脸上也是灰黑的颜色,留着八字胡,因跑动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此人的五官和阿竹太像了,若非是个男人,边野可能要觉得这是阿竹的母亲。只是……

    边野定睛细瞧,忽然发现了端倪。此人左边唇角处的八字胡有点翘,不太服帖,似乎不是长在脸上,是贴上去的。再瞧他脖颈,他围着一个破旧的大汗巾子,似乎是在故意遮挡喉结。

    边野欣喜若狂,贼人趁他愣神之际赶忙逃走,他却毫不在意,一把抓住八字胡的手腕:“你叫什么名字,要去哪里?我是赵北村的里正,你与我们村的曹旭有几分像,莫非是他的亲戚?”

    第79章 岳母到来 曹绵娘越听越高兴,觉得这……

    “八字胡”一下子愣住了, 怔怔地瞧着边野,竟一时说不出话来。边野把刚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胳膊上突然一紧,却是被那人用力握住了。

    “小伙子, 你……你认得曹旭, 真的吗?”

    边野提起的一颗心扑通一下落了地, 毫无疑问,这就是阿竹的母亲, 是自己的岳母。

    “没错, 他和您一样,身上有一股书卷气,听说是大儒曹公的儿子。为人实诚, 在我们村上人缘很好的。曹婶姓廉, 不知道您是不是认识?”边野热情地说道。

    “没错没错,”那人激动地摇了摇边野的胳膊。“这就对了, 太好了!我竟能碰上赵北村的里正, 你带我去赵北村好不好?曹旭是我大哥,我去找他。”

    边野低头捡起脚边的钱袋, 塞进那人手中。“您把钱收好,上马车吧。今日只我一人出门, 我媳妇儿没来,所以车上没铺皮褥子。若是我媳妇跟来, 我肯定铺得厚厚的。您将就一下吧,可能坐着有点硬,要不然咱们找个地方买床褥子?”

    “不用不用,”此刻曹绵娘心中像滚沸的开水一般,只盼着赶快回到赵北村。看看大哥好不好, 看看女儿来没来,哪里顾得上什么马车舒服不舒服。“你若办完了事情,那咱们就快走吧,这天色也不早了。”

    “您放心,天黑之前咱们肯定到家。”边野安顿好岳母,抡开鞭子,快马加鞭地赶上车。

    出了河阳县城,路上没那么热闹了。曹绵娘迫不及待地向边野询问:“曹旭一家可好啊?最近有没有人来投奔他?”

    “您是说阿竹吧?”边野回头笑道。

    曹绵娘震惊得睁圆了双眼,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惊喜道:“阿竹……她找到舅舅家了!”

    边野点点头:“嗯,他去年立夏的时候就来了,到如今差不多一年光景吧。”

    “那她可好?”曹绵娘焦急地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