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轻轻的问道,手指安抚性的梳理着路明轩的头发。

    路明轩缓缓仰头,看着项远,黑色的瞳孔里满是死寂。

    “刚刚警察打来电话,”路明轩的声音很轻,很轻很轻,仿佛一缕烟,倏忽间就飘散不见了。

    项远搂紧路明轩的肩膀,心沉到了谷底。

    路明轩声音轻,但说的艰难:“他们在海里打捞出了一具只剩半边身子的尸体,看不见面容,但身上的衣服和随意失踪时几乎一模一样……”

    说完,路明轩忽然大口喘着粗气,他还在压抑着。

    “阿轩,阿轩,你哭出来吧,你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不要压抑自己了,你哭出来,哭出来呀……”项远使劲摇晃着路明轩的肩膀,让他不要压抑,让他哭出来。

    “我,我……阿远,阿远,我弟弟,我弟弟他……我弟弟他……”路明轩话说的断断续续,最后直接说不出来了,他一头撞进项远的肚子上,低声的呜咽着,像只痛苦的小兽。

    项远却松了口气,总算发泄出来了——他任由路明轩哭的痛快,眼泪很快湿透了他的衣裳,也烫伤了他的心。

    ——

    路明轩和项远站在警察局门口,人来人往的,受到无数注目礼,但二人对此视而不见,他们还没进去,他们在等,等顾肆川。

    顾肆川很快就到了,他在警局对面的马路上,他戴着一副很大的墨镜,几乎盖住了他的整个脸庞,让人看不清表情。

    他站在这里已经有半个多小时了,但迟迟不敢过去,他在害怕,他觉得只要不过去,就可以继续装作随意还在失踪,随意并没有死。

    但已经容不得他了,项远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顾肆川深吸一口气,抬脚朝警察局走去。

    作者闲话:  倒数第二章

    第一六〇章

    三人在法医室门口见到了林警官,林警官面色平静,他已经看过不少这种事情了,面前的这三人已经是最冷静的了。

    “走吧,我带你们进去。”

    法医室门被打开,一股冷风吹了出来,让人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三人跟着林警官走了进去,穿过了器材区,一行人直接来到里面,里面有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留着时尚的八字胡,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着有些像变态医生。

    林警官和他打了招唿,递给对方一张纸,这人正是警局的法医,法医给他们了指右边床上盖着白布的凸起。

    林警官走过去,一把掀开上面的白布,几个人不忍心的头瞥向一边,深唿吸了好几次,才轻轻转过头去。

    说是半边尸体还真的只是半边,头没有,右边的身体也没有了,只有左胳膊加一小块胸口,血淋林的,几个人还没看清楚,就被眼前的场景刺激的忍不住吐了。

    法医摇摇头,对此见怪不怪。

    “死者男性,骨龄在20岁到24岁之间,死亡时间因为在水中呆的时间太长无法完全确认,只能大致判定在20天以内。”法医不紧不慢的说着自己的,这些事可以向外透露的。

    “我不相信他是随意,”顾肆川终于摘下了眼镜,眼镜下面是红肿的双眼,就像两个金鱼泡。

    “我也不信!”路明轩忍着呕吐的欲望,死死的盯着床上那半边的尸体,衣服款式确实跟随意很像,但衣服颜色不像,他仔细寻找着两者的不同,“他们衣服颜色根本就不一样!”

    “他在海里泡了很多天,海里化学物质很多,衣服褪色了,或者换色了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法医平静的说道。

    “可是,可是……”

    “对了,我听你说你是死者的哥哥,有血缘关系吗?”法医想了想问道。

    当然有……

    路明轩张了张嘴,最终不甘的闭上了,前世两人确实有血缘关系,但这辈子没有,两人既不同父也不同母。

    “没有。”项远看了路明轩一眼替他答道。

    “那没办法了……要不然还可以鉴定一下dna……”

    鉴定dna?顾肆川忽然抬起头来,dna……

    “那可不可以鉴定一下随意和和死者的dna是不是匹配,如果两者不匹配,是不是就说明两人不是同一个?”

    “可以,你说得对,不过哪里有他的dna?”法医眼前一亮,随即提出问题。

    “我这就回去找找,我一定能找到的!”看到了新的希望。

    “那就麻烦你了。”法医笑着说道。

    “我这就回去找!”

    “我也去找……”路明轩也跟着找急忙慌的走了出去,走在最后的项远朝两人道谢又道别,才跟了上去。

    随意的dna在家里还是很好找的,所以很快就被送到了法医室。

    果然,随意的dna和那半具尸体并不匹配,众人再次松了口气,同时又提着一口气,这次不是,不代表下次也不是。

    随意到底在哪儿!

    时间匆匆过,转眼又是半个月,随意的失踪再次被送上了热搜,但经过近一个月的沉淀后,也渐渐归于平静,生活再次如常,除了亲近的人,还有一些铁粉,已经很少有人再提起随意了。

    路明轩的工作,项远的工作也都重新步入了正轨,但项远工作室始终没有发出什么公告,也没有对随意的事情做任何说明,尽管挨到了一些骂名,但依旧我行我素。

    顾肆川的工作和生活也是,但他更忙碌了,也更沉默了,他身边的人都不敢当着他的面提起随意的名字。

    又是三个月,不知不觉到了年底,这几个月顾肆川的工作有了很大的起色,已经步入二线行列,找他拍戏的也多了不少,都说他敬业认真。

    水果台的他依旧是主持,只是不再像以前一样,整个观众席里找不到一点关于他的应援,如今,他的应援已经能占据一小块地方了,而每次他看到这些应援,僵着的嘴角,总会不自觉弯一弯,但很快就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