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芷厌恶地要甩开江凛的手,就听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在她耳边低沉沉道:“怀游需要休息,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吵架。”

    说完他就要将怀芷拉出病房。

    一根根掰开男人手指,怀芷挣脱开后,转身来到病床边,强笑着低声安慰怀游两句,先江凛一步离开病房。

    两人来到病房外的无人角落,几分钟前还嘈杂一片的走廊,现在已经不见记者人影,只有两三病人和护士。

    平静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切的一切都再次印证,面前的男人,就是将怀游推到大众视线的始作俑者。

    如果说今天这件事以前,怀芷对江凛的态度只是急于摆脱,那么从他把算计放在怀游身上那一刻,就足以怀芷对她心生怨恨。

    她甚至不愿去想,江凛这么做的目的。

    女孩眼底的嫌恶与憎恨,都已经在眼底写的清楚明白,江凛深深望进怀芷通红双眼,心中苦涩翻涌而上,熟悉的无力感滚滚袭来。

    分明怀芷就在他眼前,他却觉得女孩离他这样遥远,以至于他已经这样用力向她靠近,却依旧碰不到她衣角。

    整整五年,他们认识的时间这样长久,他却好像从未真正拥有过她。

    “别哭了。”

    江凛喉咙一阵干涩,声带每一次共振都如烈火灼烧,他用身体挡住怀芷,身影将她纤瘦身形完全笼罩其中,视线下垂,落在她腕骨那道极浅的红痕。

    她是极易留疤痕的体质,瓷娃娃似的,随便磕碰一下就会留疤,两人从前在一起时,江凛连她身上那个地方最容易留痕,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手腕就是其中之一,环住后只要轻轻一握,就会立刻留下一圈淡淡的红色印记。

    指尖仿佛还残余着她的体温,江凛指腹摩挲,微不可察地向前逼近半步,沙哑开口:“烧退了么。”

    “怀游为什么会跟你合作。”

    怀芷没有理会男人假惺惺的关心,直入主题道:“江凛,如果让我发现你威胁、或者欺骗我弟弟的话,你知道我不会放过你。”

    “因为在他眼里,我们是真正的情侣,所以他只能找我。”

    江凛想起病房里毫无礼貌的小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冷静道,“还有,帖子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如果你不想让他相信帖子里的内容,就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

    怀芷半眯着眼睛:“你威胁我?”

    “不,”看她发丝凌乱,一缕碎发落在鬓角耳边,江凛抬手想要替怀芷拢到耳后,沉沉声线恳切着,黑眸如琢,

    “怀芷,我想挽留你。”

    看着她眼底逐渐浮现嘲讽,像是利刃刀刀扎进心头,巨大的身高差让江凛俯视着怀芷,而这一次她不再抬头,只剩他还在锲而不舍地俯身弯腰。

    男人语气加快,到后来甚至能听出一丝焦躁:“因为想挽留你,所以才担心你生病,才给你资源,才会为白琪的陷害你不爽。”

    怀芷静静看着江凛无可挑剔的脸,半晌后轻淡、却无比清晰地嗤笑一声。

    江凛皱眉:“你笑什么。”

    四目相对,怀芷平视男人黑眸,背脊笔直,坚定锐利的眼神让江凛有片刻的晃神。

    “我笑你这辈子,都只会自以为是的活着。”

    她敏锐捕捉到两人对视时,男人转瞬即逝的失神,突然觉得江凛也不过如此。

    矜贵优雅、冷峻不近人情,形容他可以用太多形容词,但在怀芷现在看来,都只不过是他自大与自私的伪装而已。

    以至于连他表达的爱意,不管处于什么目的,在怀芷眼中都显得无比廉价。

    “是,你自愿付出,我就该知好歹地接受这份恩赐。”

    怀芷无比冷静地反讽着,口吻是毫不遮掩地嘲讽,像是要把刚才的不满发泄,她句句冲着江凛的软肋扎:

    “哪怕再恶心,我也要笑脸相迎地说喜欢,更要心怀感恩,对你感恩戴德唔——”

    猝不及防地,眼前光线一黯,怀芷下唇被封,紧接着,鼻腔口内就被冷冽浓郁的雪松气息包围,闻的人阵阵发晕。

    和平日衣冠楚楚的冷淡不同,男人追来的气息炽热而急躁,为了防止怀芷挣扎,甚至在唇瓣相贴前,先一步单手控制住她双手,另一只手环绕到她背后。

    怀芷接连后退两步,听见手臂重重撞在墙面的闷声,眼睫颤动。

    江凛捕捉她这一瞬的松懈,偏头,轻而易举地撬开她的牙关,意图长驱直入后,再一步步攻略城池。

    久违闻到她身上的清甜蜜桃香气,江凛才恍然察觉他的如饥似渴。

    他像是无能自持的瘾君子,千金一掷还嫌不够,只恨不能将她融进身体和血液。

    想让她闭嘴。

    想让这个吻无穷无尽。

    感受到怀芷反抗的挣扎减弱,江凛手上不禁放轻力道,手在她单薄背脊轻拍着安抚,正想从牙关中后退些、让她多些时间适应。

    结果不等他后退,被她半圈在臂弯的人突然踮起脚尖,双手猛地拉拽他衣领,再狠狠咬在他下唇。

    如果说江凛的吻是急躁,对于怀芷而言,则是更像一场无人服输的搏斗。

    尖牙狠狠抵在男人薄唇,直到铁锈血腥味彻底在两人唇齿间蔓延,怀芷才松开手,照着江凛肩膀用力一推。

    “别以为所有事情,都是你能控制的。”

    她指腹蹭去下唇血迹,语气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