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纸面上的字歪斜的不成样子,怀芷刚收笔的一瞬间,表格就被林助理抽走,耳边再次只剩下焦灼的谈话声。

    手术灯亮起,林助理处理完医院的事情后,先是电话请秦楠来主持公司大局,然后才马不停蹄地返回小别墅,去准备江凛换洗的衣服,以及所需的生活用品。

    离开前,他诚恳地请求怀芷:“我可能晚上才能赶回来,在此之前,还请劳烦怀小姐照看下江总。”

    “好。”

    林助走后耳边重归安静,怀芷在急救室前等待着,放空的双眸呆滞,大脑却飞速运转着。

    江凛的受伤和西杰出现,绝不可能是巧合。

    出神地等了不知多久,她才反应迟钝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徐齐号时,十指指尖都在颤抖。

    而电话打出的下一秒,怀芷就听见头顶上方传来手机铃声。

    是原本最该出现在病房、却消失不见的徐齐。

    男人站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再不敢靠近一步,像是有些害怕怀芷一样,甚至在她抬眸时,不自觉地向后踉跄半步。

    徐齐张了张嘴,开口就是句磕磕巴巴的废话:“你别太担心,江凛肯定没事的。”

    怀芷猛地起身,在男人瞳孔猛缩中冷声质问道:“你和江凛,什么时候串通好的。”

    “就在昨天下午,是江凛主动过来找我的。”

    打死徐齐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昨天结束中午和怀芷那通电话后,他害怕真的会吃官司,正准备去联系当时向他所要病单的神秘人,家里却迎来了以为不速之客。

    他在电视娱乐和各大新闻上都见过这个人,是黎城四大家族之首江家的掌权人,更是她侄女的绯闻对象。

    男人宛若主人一般在他家客厅坐下,冷漠挑剔的眼神尖锐无比,从徐齐身上一寸寸剜过。

    然后开门见山道:“那些证据,西杰给了你多少好处。”

    听着江凛训狗般的口吻,徐齐心底也压着气,碍于男人身份只能老实交代:“一百万。”

    “一百万,买条听话的狗代他坐牢,确实划算。”

    指尖不紧不慢地轻点桌面,男人在这破旧一隅仍旧优雅矜贵,他眼底笑意让人看着心底发凉:“你收到法院传票的事,你前妻和儿子都知道吗。”

    “”

    回忆起江凛被威胁的短短半小时,不论是对方的神态和口吻,徐齐现在想起来都是一身冷汗。

    他深吸口气,面前平复情绪后接着道:“他要我做的很简单,就是让我把和你通话的事情告诉西杰,然后主动提出让他替我上楼。”

    “至于后面的事情,”徐齐只想着撇清和自己的关系,“包括江凛手上的事情,就全都与我无关了。”

    徐齐的话,让怀芷的心一沉再沉。

    也就是说,是江凛主动找到徐齐,然后再利用西杰的心理活动,成功将人带来疗养院,以徐齐的身份出现在三楼走廊。

    所有的一切都在江凛的掌控之中:徐齐的妥协、她同意让徐齐上楼、以及西杰一定会上钩出现。

    那会不会甚至连刺向腹部那一刀,也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西杰气急败坏的叫喊声犹在耳畔,怀芷从牙缝中咬出一声:“疯子。”

    抢救室外两人僵持不下时,怀芷手机突然在口袋开始震动,电话接通后,宋势略显焦急的声音立刻从听筒响起:

    “林助通知我说,江凛在疗养院被刺伤,你和怀游没事吧。”

    怀芷回答道:“我们没事,是西杰带的刀刺伤了江凛,目前还在抢救。”

    “好,具体情况等我到了再来处理,”宋势那边接连有汽车鸣笛声响起,“我在开车,估计还得有段时间才能到,你一个人可以吗。”

    “嗯我没事的,你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后,怀芷在原地沉思许久,始终想不通西杰会刺伤江凛的原因。

    据她所了解,这两人之间出除了宋势作为当年爆炸案的代理律师外,应该毫无交集。

    那为什么从最开始骚扰她的时候,打的旗号就是冲着江凛去的?按理说,不应当是直接报复宋势,才会更合理些吗?

    怀芷要拉着徐齐去见西杰。

    直到两人走到看守的房间门前,徐齐这时却死活不肯进去,隔着玻璃看西杰发疯,都已经让他恨不能昏死过去。

    疗养院地处偏僻,警方的车还没到达,西杰现在四肢被指头粗的麻绳捆绑,在手腕脚踝处勒出道道红痕。

    似乎感受到注视目光,男人眼神直勾勾朝门外看,在空中和怀芷视线相撞,四目相对。

    在西杰暴跳如雷的疯癫中,怀芷独子推门而入,从保镖手中接过用塑料袋抱起来的尖刀,趴地丢在面前的长桌上:

    “你为什么这么恨江凛?甚至不惜冒着二次坐牢的风险、也要捅伤他?”

    “放屁!那把刀根本就不是我的!老子还觉得是他拿刀要捅我呢!!”

    话音未落,他旁边的褒保镖立即抬腿,猛的在西杰所做的座椅上狠狠蹬踹一脚。

    西杰躯干剧烈挣扎着,齿冠紧咬着发出刺耳的尖锐声:“还有,你好意思问我为什么恨他?!别特么装了!”

    “五年前,要不是江凛为了便宜得到那块地,找来你和什么劳子姓宋的律师告我,老子能在牢里蹲五年?!”

    不堪入耳的咒骂声不绝于耳,怀芷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五年前想要起诉西杰的人,其实是江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