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每天一共就招待三十桌客人,还得提前半个月预约,如果主厨老板心情不好,做到一半当场走人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由服务生带路,怀芷听了一路助理夸大其词的吹捧,倒真有点好奇,楼鲜楼的菜究竟有多好吃,让这么多人心心念念。

    工作室的人早就等不及,听说怀芷下车就赶紧派人出来迎接,等所有人终于落座,关上门,包厢内的气氛一瞬即燃。

    在座都是年轻人,也有段时间没见面,现在终于看见怀芷,上来就七嘴八舌的问:

    “恭喜杀青!怀姐最近咋样?”

    “怀姐,上次那个年度人物的成片你看了没,哇你也太飒了救命!”

    “怀姐”

    所有人都七嘴八舌地围着怀芷聊,在场唯一镇定的只有南夕,她拿开怀芷手边的饮料,换成白开水,嘱咐道:“放假归放假,身材管理还是得继续。”

    有人替怀芷打抱不平:“哎南夕姐也太严格了吧,一杯果汁而已,又没说要喝完,团建都不能放松一次嘛。”

    “她这么喜欢吃甜的,再喝上瘾怎么办?”南夕不为所动,在众人哄闹中朝怀芷凑近,在她耳边道,

    “我刚才得到消息,付总今天也在楼鲜楼,待会我们去打个招呼。”

    听见付秦名字,怀芷下意识地皱眉,最终没说什么。

    是她上次先放人鸽子,这次只是去打个招呼,还有南夕在,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上菜没多久后,南夕接了个电话离开包厢,几分钟后又推开门朝怀芷招手,让她出来一下。

    似乎在处理要紧的公事,怀芷才关上门出来,南夕就捂着电话朝她小声道:“付总就在外面,你先过去打招呼,我马上过来。”

    走廊尽头传来男人交谈的声音,怀芷转头,顺着南夕给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付秦和几位老总朝这边走来。

    几个男人三十上下的年纪,穿着打扮都十分讲究,但看气质又不像是精英人士,怀芷猜他们大约是和付秦一样的富二代。

    付秦看见是她,双眼一亮走到她身边,侧身为她介绍:“这些是我朋友,有两个才回国,今晚给他们接风。”

    “待会可能还有几个人,”男人带着金丝边眼镜框,略有些斯文败类的感觉,“你要不要一起过来?”

    分明是第一次见面,付秦熟络的口吻令怀芷很不自在,再加上男人站在她身边,视线总似有若无地瞥过她的腰,就更令人作呕。

    怀芷礼貌笑笑,委婉拒绝道:“欢迎您朋友回国,我就不凑热闹了,今天团建,工作室的人还在等我呢。”

    “团建?那正好啊,”付秦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人多热闹,你把他们都喊来,所有费用我来承包好了。”

    “不了,这怎么好意思,”怀芷假笑的脸都发僵,她不信付秦听不出她的抗拒,“付总还是自己玩吧。”

    “上次我就发现,我发现怀小姐,非常不喜欢给别人面子呀。”

    付秦接连被拒绝,在朋友面前挂不住面子,眼底划过一抹晦涩,笑着抬手想去搂怀芷的腰:“还是说,你其实是想玩欲拒还迎这一套——”

    “付秦。”

    说话声被打断,怀芷下意识朝着声源望去,发现被围在正中间的男人冷冷开口,“要泡妞你换个时间,我没功夫没你玩。”

    “还有,”男人向后瞥了眼,回头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怀芷,“江凛已经到了,不怕死的话,最好收起你色眯眯的眼神。”

    怀芷和付秦闻言,回头后都是一愣。

    走廊内只有月色作伴,皎洁银月落在长廊上,倒映着江凛颀长的背影,以及男人周身冰封寒冻的低气压。

    气氛瞬间骤降到冰点,在场所有人大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自觉地闭嘴屏息。

    昏暗中,看不清江凛脸色,只是那双过分深邃的眉眼目光寒凉,像是化不开的寒冰,光是对视就让人心头一凉。

    江凛迈着长腿靠近,凌厉五官在银月下仿佛笼着层薄纱,怀芷抬眸和他在空中对视,然后不自在地想要别过头去。

    他们早就没什么关系,但她就是下意识的,不想让江凛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付秦逐渐察觉到不对,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不详的直觉让他后背冷汗直流,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江总——”

    “闭嘴。”

    付秦的开口就像导火索,江凛沉声打断,锋利的侧脸肌肉紧绷,他甚至懒得多分一个眼神过去,只是死死盯着怀芷半晌,半晌后拽着她的手腕就走。

    走过寂静无人的拐角,耳边就只剩下两人的匆匆脚步声,以及男人深深压抑的呼吸。

    几人很快被甩在身后,怀芷被拽着踉踉跄跄往前走,腕骨被男人攥的隐隐作痛。

    她却并不怎么害怕。

    冷静克制、自私利己、霸道蛮横从分手后,江凛身上让她熟悉的一面逐渐消失,一次又一次,她见过男人气急败坏的时刻,也见过他悔不当初的模样。

    无法否认的是,就算彻底分别几个月,江凛只要再出现她视野,都一定会是特殊的那个。

    也正因为他过去的专横跋扈,让过去的五年,无法轻而易举就被抹除。

    似乎就像饶漫说的,她从来不是非江凛不可,而江凛“恰好”就长在她的审美上,仅此而已。

    正如五年前那般,医院来往行人这么多,她偏偏只拽住了男人的衣袖。

    走廊尽头,男人终于放慢脚步,却还是紧抓着她的手不放,连指尖都在或害怕或愤怒地发颤。

    看着男人宽阔的背影,怀芷倒是彻底平静下来,尝试挣脱将手抽回来,轻声道:“江凛——”

    话音未落,怀芷只觉得眼前一黯,温热的大手落在她腰间,将她整个人往后带,后背紧贴在冰冷的木栏上。

    继而是熟悉的冷调雪松,铺天盖地的涌入鼻腔。

    男人俯身重重吻下来,齿尖抵在她唇瓣,微微用力,急促的呼吸带着一份不甘的幽深怨念,搂着她细腰的手臂收紧,像是恨不得把人吞之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