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的悲伤其实很容易被转移,一旦发现有人跟他一样失落,这份悲伤很快就会减半甚至消失。

    小扶桑果然忘了姬寒的事,转而安慰起了闻声:“没关系的,我们还有其他朋友,不缺他一个!吃点东西心情就好了,爸爸我们下去。”

    说完不由分说拉着闻声往楼下去,半路撞见上楼的闻司离。

    “哥?我还说你们去哪儿了怎么半天不见人,”他留意到小扶桑脸上的泪痕,“怎么了?是哭过了?”

    “嗯,现在好了。爸妈他们已经走了?”楼下一片安静。

    “走了,你们俩上楼没多久他们就说时间不早怕影响小扶桑休息,我刚送完。”

    活动区甚至已经收拾干净,闻声想到两人下来的初衷:“有甜点吗?小扶桑有点饿了。”

    “有的,我去拿。”说罢转头往后厨走,不料一道突兀的门铃忽然从玄关传来。

    闻司离纳闷儿:“是谁这么晚了还来拜访?”

    小扶桑听见这话眼神顿时一亮:“去开门,爸爸去开门!”

    闻声知道她在等谁,不过听门铃的节奏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打开之后对上计宁生被冻得红彤彤的脸,闻声丝毫没有意外。

    姬寒从不会正经敲门。

    “我来晚了。”计宁生张嘴哈出一道雾气。

    “还不晚,进来吧。”闻声让身。

    正要让闻司离再端壶热茶过来,却被小扶桑突如其来的哭声打断:“呜啊——”

    计宁生被这嗓子哭声吓到,当即脸色发白:“抱歉,我……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应该和你无关,你先进去。”闻声关了门立刻将小扶桑抱起来安抚:“怎么又哭了?不是说吃了东西心情会变好吗?走,咱们催一催你叔叔。”

    “不……不是!”小扶桑打着哭嗝儿解释:“你的朋友来了,我的……嗝儿……我的却没来,我好伤心啊……”

    她指着计宁生一脸控诉。

    闻声只好解释:“爸爸的朋友虽然来了,可他却不来找爸爸的,爸爸也很伤心。”

    “你……你骗人……”小扶桑不信。

    “不信?那你自己问叔叔他来找谁。”闻声转过身看向有些拘谨的计宁生。

    计宁生已经看出确实是自己弄哭了小扶桑,不敢说谎:“我来找闻司离,我找你叔叔。”

    闻声瞥见厨房门口踯躅的双脚,又确认了一遍:“你找司离?”

    “对。”说出口第一次,第二次就坦然多了。

    “他知道你来找他吗?”

    “不知道,我没机会告诉他。”

    闻声:“为什么没机会。”

    计宁生挠头:“我被他拉黑了。”

    闻声并没有嘲笑,而是问:“就没有其他机会告诉他你今天会来?”

    “没……没有。”

    “你撒谎!”闻司离听到这儿终于忍不住从后厨出来,他啪的一声放下甜点盘,上前质问计宁生:“上次会场后台酒会,是谁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那会儿你说了吗?你说了吗?装委屈给谁看?”

    计宁生被他怼得不敢吭声。

    闻司离骂完犹不解气,过来和闻声解释:“哥,你别被他脸上的无辜纯良给骗了,都是装出来的!我当初就是……”

    说到一半儿忽然打住,想到什么脸上闪过一丝不甘,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片刻后终究忍不住一拳打在计宁生脸上。

    早在闻司离转身之时闻声就遮住小扶桑的眼睛,眼见这场单方面的欺凌愈演愈烈,闻声即刻带着小扶桑上楼,连甜点都忘了。

    小扶桑只听见一声声的闷哼和捶打,尚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便想探头,却被闻声的大掌压回去:“乖,别看。”

    “为什么?叔叔是在和朋友打架吗?”小扶桑不解。

    “不是,”闻声自然不会承认,“他们在交流感情。”

    “什么是感情?”

    “喜欢和讨厌都是感情的一种,太多了。”

    “那小叔叔是喜欢还是讨厌?”

    闻声沉吟片刻:“大概是喜欢吧。”

    小扶桑煞有其事地点头,仿佛真的听懂了一样。半晌,忽然抬头问闻声:“那我以后应该叫谁叔叔叫谁婶婶呢?”

    闻声:“……”小看这小妮子了,她居然真能听懂。

    想了想闻声道:“不用纠结这个,你没机会叫婶婶。”

    “为什么?”

    “因为很快你就会有新的叔叔。”闻声垂眸:“不仅如此,你也不能再叫我爸爸了。”

    “那应该叫你什么?”

    闻声沉声:“叫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