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问姬寒为什么如此,只是关心他是否还回来,闻声知道她伤心试图安慰,最终却说出这样一句:“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可是……”小扶桑似乎想争辩,却被哭嗝儿打断:“我不要他是好人,我只要他回来……”

    闻声替她揩去眼泪:“不是要去夜游临安河吗?我答应了。”

    “真……真的?”

    “嗯。”闻声点头。

    他知道宋茯苓打着什么主意,事实上两人在整垮李世琛这件事上其实算作不谋而合。只是事关太子谢巡,疏漏不起,还是跟着去看看。

    小扶桑很快被夜游的事转移注意,果然不再伤心。

    几日后,临安河畔。

    闻声按约定带着小扶桑来到码头,夜游的花船早已经准备妥当。

    宋茯苓之前说已包下顶层,视野好不说,还方便看各种花船表演。

    眼前这座花楼足足有四层,包一晚上即使只有一层,也应该得花不少银子。

    不过宋茯苓有的是钱,闻声倒也不替他心疼。

    楼梯在船舱之外,两侧各有一道。此时落山没多久,正值上京夜生活最繁华的时候,身边来来往往都是熙攘的人群。

    “劳驾,让让,让让……”

    “小娘子,蜜煎要不要来份儿?”

    “不用,我马上就有吃的了。”小扶桑跟着闻声亦步亦趋,一路咽了不知多少哈喇子,还得狠心拒绝。

    上船之后闻声径直往四楼去,才到三楼门口却被一个小子拦下:“侯爷留步,我家老爷央我在此等候多时了。”

    闻声见此人与林文有几分相似,即刻猜到他的身份:“唐九?”

    “正是。”唐九道:“我们老爷在三楼,特意吩咐我别让侯爷和小娘子走岔道了。”

    人群到二楼就停止,三四楼都没有旁人上来,可见都被人包下:“我记得此前说的是四楼?”

    唐九边走边解释:“之前确实定的是四楼,不巧却遇上李相国家的郎君想要,我们老爷便做了回君子,让给他了。”

    那就对了,今日这局怎么少得了李岩?闻声毫不意外。

    而一旁的小扶桑视线早被来去仆从手里端着的各色美食吸引去:“爹,我们什么时候开饭?”

    “我们是来做客,自然要见过主家。”

    唐九笑道:“老爷早料到小娘子嘴馋,房中已备下吃食,这边请。”

    走到走廊中间,周遭忽然宽阔起来,没了包房的挟制露出堂里琳琅满目的桌架,每张桌上都摆满了佳肴美酒。

    宋茯苓就坐在堂中的被炉之下,身前便是各式各样的点心。自然,皇都春也是有的。

    “老爷,复延侯到了。”

    “宋叔叔好,扶桑见过宋叔叔。”在闻声的示意下,小扶桑强行收回视线与宋茯苓见礼。

    宋茯苓很快回头,脸上已染上薄红:“不必见外,叫叔叔就很好,快些过来。”

    “嗷~”小扶桑腼腆一笑,即刻松开闻声的手奔过去,掀开被子在宋茯苓身边坐下。

    闻声则不紧不慢,他看着空荡荡的大堂:“宋先生不是宴请宾客,如何不见旁人?”说的是宾客,指的却是太子。

    “实在不巧,太子殿下临时被圣上叫去问学,今晚怕是来不了,诸多美酒便只能便宜复延侯。”宋茯苓一边说一边耐心给小扶桑喂吃的:“别吃急了,都是你的。”

    “不急不急,还能再快点!”

    闻声在方桌另一边坐下:“却之不恭。”说罢取过皇都春自饮。

    太子可是今晚上最重要的主角,他不来,今天岂不是没有戏看?闻声一面喝酒一面打量宋茯苓的神色,见他丝毫没有扫兴的意思。

    究竟是真不在意错失良机?还是另有打算?

    与此同时,禁城皇宫。

    谢巡刚从御书房出来,贴身大太监小鹿子就迎上前道:“殿下今日怎么出来这么早?”

    “边境突来急报,父皇便说明日再继续。”谢巡尚觉得意犹未尽。

    “如此,殿下可是要回东宫?”

    谢巡仰头望了会儿明月:“今晚夜色甚好,不若去御花园走走。”

    小鹿子似看出谢巡的好兴致:“今日十六,正当月色最圆满的时候,也难怪宋太傅会在今夜邀您夜游。”

    “夜游?”谢巡原本已经忘了这事儿,经此一提醒顿时想起来:“哦,孤想起来了,今夜原本要去金明池来着。”

    “此刻不过戎时初,离宫禁还早着,殿下若有游园的兴致……”

    谢巡扬手打断:“出宫,去找太傅!”

    临安河花船。

    半壶酒下肚,桌上的两人已经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