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的人声直到日落时分还不曾停歇,直到光禄寺卿提醒分花赐福时辰到,谢巡才央人叫停。

    叫了一整天围观的百姓也都累了,有许多立刻散去,可等着接受赐福的人也不少。

    因为人群涌动诸事繁杂,谢巡特意请了宋茯苓坐在身侧帮着分花。这三年宋茯苓的尽心教导,谢巡都看在眼里,因此早已没有当初的防备。

    广场上排队领福的队伍连绵不绝,走到台前还得等着禁军搜查之后方能近身。

    队伍虽然慢,但是因为发放的花数额有限,也不是什么太难熬的事。

    谢巡自己乐在其中,自然不会觉得无聊:

    “来,诸事顺遂。”

    “多谢太子殿下!多谢太子殿下!”

    “身体安康。”

    “多谢……”

    上京的夜晚就在一声声的互道安康声中降临,眼看花篮中的花枝见底,守卫的禁军已经开始疏散远处的队列。

    很快广场上便恢复空旷,只有台前还剩寥寥数人。因为小扶桑经不住饿,闻声也早就随着人群离开,只有宋茯苓一直陪在谢巡身边。

    “今日辛苦太傅了。”临近结束,谢巡也终于有精力和宋茯苓闲谈:“待此间事了孤请太傅喝酒。”

    “殿下言重,不过举手之劳。”说到酒宋茯苓就多说了两句:“如今殿下还未成年,这酒还是莫要碰得好。”

    “孤主要是请太傅,只是顺带尝尝……”

    见谢巡想要蒙混过关,宋茯苓少不了又要啰嗦,只是这回不等他开口,便被眼角一道寒光打断。

    在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起身将谢巡扑开,情急之下顾不得方位,扑开谢巡自己却被那道寒光刺个正着!

    宋茯苓只觉得肩胛一阵刺痛,眨眼意识就一片模糊,只隐约听见谢巡大喊:“来人啊……传太医……救太傅……”

    至于一招不成的那刺客,自然没有再次下手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摸

    第120章 七·十九

    宋茯苓再次恢复意识, 第一个看见的人正是太子谢巡。

    “太傅,你终于醒了?”

    模模糊糊间留意到谢巡的眼睛似乎有些异常,还不等看清宋茯苓就因为肩上传来的痛楚彻底清醒:“啊……”

    “太傅莫动, 太医说了, 毒素虽清但结痂之前还是少动为妙。”谢巡有些紧张地替他压了压被子。

    宋茯苓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太子……可有大碍?”

    “太傅放心, 孤无事。”

    “那行刺之人可有抓住?”宋茯苓又问。

    “抓住了, 当场就被禁军拿下,”谢巡说起当日的事颇为内疚,“是孤牵连太傅, 往日是孤对太傅多有误会……”

    当初梦里的担忧一个也未曾出现, 想到此前对宋茯苓的怀疑全是因为这场莫须有的梦, 谢巡便克制不住地愧疚。

    这次的行刺更是意料之外, 没想到危机时刻太傅竟然想也没想就扑过来。

    “那剑上有毒, 若不是太傅那位叫唐九的护院精通医术, 孤只怕就此失去太傅这位好老师……”谢巡言辞恳切,说着说着竟然有些哽咽,背着宋茯苓抹起泪来。

    宋茯苓头一回看见太子如此感性,想安慰又似乎不想抹他面子,便转为打趣:“收拾收拾都是能议亲的人了, 怎么还这么轻易掉金豆子?”

    谢巡果然破涕为笑:“怎么太傅也看日道经上的胡扯八道?孤明明还不到十三,议亲的事就连父皇都没提过。”

    “圣上不提,殿下自己私底下却可以想想。”宋茯苓笑得别有深意。

    “太傅!”谢巡佯作愤怒。

    宋茯苓原本确实是打趣,此刻见了谢巡微红的耳根,眉头微挑, 当真带了两分认真:“听殿下的意思, 这日道经上罗列的小娘子怕是没少看?”

    谢巡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犹豫半晌却欲言又止。

    “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谢巡顶着耳根处的薄红, 略带不满:“不过是为了博人一笑胡乱拉郎罢了,撰稿之人怕是连京中的贵女都没认全,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

    宋茯苓听出点意思:“哦?日道经竟然还有消息错漏的时候?敢问殿下,究竟有哪些贵女榜上无名?”

    拿来拉郎凑趣制造话题的贵女可是宋茯苓亲自挑选,他倒是很想知道自己错漏了哪一家。

    谢巡停顿片刻,似下了很大的决心:“远的不提,就说隔壁复延侯家的小娘子,那经上……不正一次都不曾提过?”

    宋茯苓万万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敢说,闷声不响憋着劲儿,原来坏主意都想打在他侄女身上?

    想到自家娇憨可爱的侄女,再看看眼前满身不自在的谢巡,宋茯苓怎么看都觉得不得劲,脸色也沉下不少。

    谢巡没有听见回应,忍不住撇头来看宋茯苓的反应,撞见宋茯苓不善的面色,立刻紧张起来:

    “太傅莫要多想!孤只是随口一说举个例子……何况孤如今虚岁不过十三,那复延侯府的小娘子也不过虚岁十,说这些也未免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