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放问:“得寸进尺, 说的是渝洲的人?”

    渝洲早就成了叶莲城主明易的地盘, 如今的渝洲修士多修炼采补的邪功, 对能强行提升修为的尾鸢花需求极盛。

    而这东西又只有西原才有,尽管闻明二人水火不容,西原却在此事上多有妥协。

    “是。”萧临渊看了眼跪地的红发魔人:“这次派来的人狮子大开口,五品以上的要占多半,八品之上至少百株。”

    “总数多少?”

    红发魔人答道:“五万。”

    闻放没有回头, 沉默半晌才听他开口:“他这是觉得,摘星楼只是淫窝还不够,非得造成修罗地狱才罢休。”

    萧临渊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若不是怀山在他手上,我西原何至于受他钳制如此之久?”

    闻放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侧首吩咐那红发魔人:“杀了吧。”

    “遵令。”领命后, 红魔人化作黑雾眨眼消失在殿内。

    萧临渊在原地愣了片刻, 想到什么忽然有些激动:“莫非……龙渊剑已经彻底被你祭炼!”

    因为天魔戟在明易手上,每回交手闻放都讨不到太大的好处。

    好在论修为闻放比明易高上一截, 只等龙渊剑祭炼完成,取谁的首级不是如同囊中探物?

    “快了,待阳火再上一个品阶。”

    闻放的神色异常冷淡,就好像置于微弱火折之上的大锅寒冰,永没有融化的时候。

    “天魔戟?”他暗嚼着这三个字,眸底红光闪过。

    萧临渊看不见他的脸色,继续道:“对了,东洲传来消息,瑞兽门残部已尽数剿灭。

    除了叶莲城,你我如今最大的障碍在泗洲。”

    闻放回神:“是谁?”

    “林不清这些年一直在筹谋重建重华宗的事,泗洲散修众多,前不久已经联合散修联盟,意图攻打我不知山。”

    闻放看不出什么情绪:“好了伤疤忘了痛。他们敢来我便敢杀。”

    “话是这么说,不过这一仗终究打不起来。”

    萧临渊踱至殿中立柱前,轻轻抚摸着柱上的龙形暗纹:“闻不见和天阁剑宗一直从中斡旋,甚至皈依佛门这两日都派了和尚出来。”

    “都有谁?”

    “其他人不足为患,只一个玄危道君和一个姓张的鬼修须得忌惮一二分。”

    萧临渊蹙眉:“玄危道君我知道,重华宗的法修,至于那个鬼修,也不知怎么和佛门牵扯上。”

    闻放回身:“我认识。”

    “哦?”萧临渊好奇。

    闻放却好似被柱子上的暗纹吸引,没有再说:“东海有什么动静?”

    萧临渊正色:“东境三洲这些年妖兽之乱频发,其他洲也偶有乱象,看来潜龙城里那位,是打定主意借刀杀人。”

    东海潜龙城,早在六百多年前就迎来新的城主,便是如今忘虚界最后一条纯血青龙。

    “无妨,”闻放不以为意,“左右他要杀的只有人修,我等魔头,说起来也算他半个盟友。”

    闻放这话不错,却宴身为妖族之首,看破人修的残暴虚伪之后,求的自然只有一个:报万年来的灭族之仇。

    却宴要杀的是人,不是魔。闻放要杀的也是人,却不止。

    至于明易,或许在他看来,整个忘虚界都应该为闻声的死陪葬,尤其是闻放。

    不同的立场,不同的仇恨,注定这三人之间会有难解的对立和杀意。

    难解不意味着无解,“死而复生”的闻声或许可以一试。

    “也就是说,闻放屠了重华之后入了西原为魔?明易后来毁了重华山门,捋走萧怀山回渝洲做了邪修?

    却宴则溜回东海,过后联合妖族各部灭了瑞兽门满门?”

    火堆渐渐熄灭,也没有人再去加柴。

    “嗯,却宴虽然没了龙渊剑,但滔天气运还在,如今也有炼虚修为。”金满满点点头。

    “这可太可怕了!三个弟弟嚯?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哮天一直踱来踱去,颇为震惊。

    金满满瞟了瞟沉默不语的闻声,道:“放炮和明易势同水火,却宴立场坚定,如今人妖魔三方可谓一见面就杀……”

    闻声没有考虑多久,“我们兵分三路,我去西原找闻放,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弃了杀戮之道。哮天?”

    “嗯?在!”哮天终于安定下来。

    “你去叶莲城和明易说明身份,若他愿意就送他回去,若他不愿就带他来见我。”

    这孩子会变成这样,说到底还是因为那场意料之外的乱流。

    “好嘞!”哮天一口答应。

    “那我呢那我呢?”金满满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