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le姐在也未急着起身,和摔倒相比她更在意自己的形象,慢慢整理好头发和衣裙,才轻声回了句:“栩少。”

    apple姐管青岩帮所有色情服务业,是个很美的中年女人。人在黑道又是这种职业,几十年来把自己活成了人精中的人精,自然是最知晓利弊的。所以柏宁昨晚的逼供她一句错话都没说,可现在见了安安静静坐在病床上的朱栩,她却觉得背脊一阵发寒。

    她在青岩帮上层混了这么多年,朱栩什么人她清楚得很。她为朱栩办事,却不知哪里露了马脚被柏宁捉住,面对柏宁她还能周旋应对,如今见了正主,只觉得朱栩那张沉静的脸反复在提醒着她,她把朱栩的事办砸了。柏宁没证据又怎么样?这是黑道,不是法庭,谁势力大谁说了算,要证据给谁看呢?

    “阿宁,这样对女士太粗鲁了。”

    “apple姐,我知道你跟我是不会说实话的,那也不必说了。青岩帮上下谁不知道万斌和我什么关系?敢动我斌哥,我想你自己也清楚会有什么下场!据说你最听栩少的话?”柏宁抬眼看朱栩,“好,我今天就跟我哥要你这个人,看他给是不给?”

    “阿宁,我不给。”

    朱栩叹了口气,“这事跟apple姐没关系。”

    “我行动不方便,就不下床了。apple姐,你起来吧!阿宁太冲动了,今天是他不对。”朱栩对女人一贯的平和温柔。

    眼泪突然夺眶而出,apple姐激动地喊了声:“栩少!”她是真的没想到朱栩会保护她,她动手脚把万斌坑进局子里,这个时候最明智也最简洁的方式就是扔她出来给柏宁消气。可是朱栩保护了她,这同时也就变相承认了她背后指使的人正是朱栩。

    apple姐抹着眼泪离开,柏宁满心怒气无处发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可是面对朱栩这怒气又全变成了委屈。

    他就那么盯着朱栩,不说话,这些天所有的疲惫都涌了上来,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一心想着帮朱栩报仇,朱栩想要青岩帮他就帮他扫清障碍,朱栩受伤在医院他天天跑过来陪他。昨天早上他们分别时朱栩在他颈后暧昧的舔舐和亲吻的感觉似乎还清晰地残留在身体表面,可是转身朱栩就派人断他臂膀,从背后捅他一刀。

    “阿宁。”朱栩唤他。

    “青岩帮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柏宁开口,他这话说得很艰难,其实他更想问:我对你来说算什么呢?

    “阿宁,我跟你说过,让你不要再管青岩帮的事。”

    “我tm不管青岩帮,就眼睁睁看着那帮傻b对你开枪?”柏宁突然怒吼,“我tm不管,就看着你手下那群蠢货被人当枪使?你受伤,多少人盯着想找机会至你于死地,你知不知道?”他冷笑,“是,你强,你朱栩牛b,你一个人什么都能做到,你根本就不需要我,你还tmd防着我!”

    他吼完,又突然觉得颓然,“我从来都没想过跟你抢青岩帮,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

    “抱歉,阿宁,这件事没跟你商量,是我的错。”朱栩叹了口气,“可是我跟你商量你就会收手吗?我不只一次跟你说不要再参与青岩帮的事,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我都不希望你走黑道。何况,你现在动作太大,把自己置于危险中,本来你我都在的时候还算是一种平衡,现在我受伤你又大刀阔斧地去做事,这平衡一旦被打破一定会有豺狼伺机而动扑上来。”

    朱栩苦笑,“我知道,就算我说青岩帮对我来说一文不值,你也不会相信。那好,随便你怎么认为。阿宁,我再说一次,无论是做为青岩帮的栩少,还是做为你的哥哥,我都不希望你参与青岩帮的任何事。回美国去,就算回来也是接手柏氏集团,而不是青岩帮。”朱栩顿了一下,轻声说:“阿宁,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打开了吗?”

    “……”生日那天,朱栩把一枚茧型的密码链坠放到柏宁手心里,打开这个链坠的密码也是打开柏氏集团银行保险柜的密码。

    “没打开也没关系,等我这边的事情料理清楚,柏氏集团我会全部交到你手上。”

    柏宁的电话在这时响了起来,应该是非常紧急的电话,他拿出手机皱眉看了看,最后还是按了静音。他走到朱栩面前,说:“我也再说一次,柏氏集团我不要,青岩帮我也可以不要。不过,我做事也不需要任何人来插手,无论是什么理由。”

    他转身,不看朱栩,“哥,我永远不会对你动手,就像你也不会真的对我怎样。但如果你再动我的人,谁替你动手,我就让谁有来无回!”

    病房的门“砰”地一声被甩上。

    朱栩盯着病房白色的墙,有些出神。他突然觉得本来已经开始好转的伤口,今天格外地疼。

    下一刻,陆十三匆匆推门进来。

    陆十三站在门口,看看出神的朱栩,又回头看看柏宁那怒气冲冲的身影。

    “这,这是怎么了?昨天……”不还好好的?

    陆十三想起柏宁刚刚的脸色,又看看朱栩现在的模样,干脆闭了嘴。这两位爷谈恋爱,一天如胶似漆,一天又兵戎相见。惹不起,惹不起!

    朱栩摆摆手,示意陆十三先说正事。

    陆十三正色,走到朱栩面前低声说:“栩少,钱四爷紧急召开堂会,指名要你参加,而且就在今天下午。”

    “嗯,下午我过去。”

    “栩少!”陆十三急道:“可是你的伤……”

    朱栩按了按胸口疼痛的地方,笑笑,“无妨,伤口不都是疼着疼着就好了么?”

    .

    第42章

    .

    城市川流的车河里,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混在其中,不紧不慢地行驶着。

    车内,一只白腻、圆润的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钱四爷多年严尊处优,到了这个年纪估计早已忘了当年血与火的日子,眼前只剩下权力这点事。

    听筒那端,一个男人谨慎的声音:“四爷?”

    “嗯。”

    “事情办好了。”

    轻轻的一声哼笑,钱四爷挂断了电话。

    “朱栩啊,朱栩,我看你没了人也没了地盘,还怎么扑腾。”

    坐在副驾驶的下属回过头来汇报,“四爷,下边人还没联系上宁少,据说他……可能去哪个会所玩了。”

    钱四爷冷哼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玩?青爷的养子而已,天天一副二世祖做派,还真当自己是青岩帮的少爷了!”

    下属道:“四爷,虽说柏宁只是青爷养子,但到底名义上是青爷的儿子,这些年又在国外做事,弄得动静不小。咱们专心对付朱栩只怕不小心就给他人做了嫁衣啊!”

    “呵呵,柏宁?就让他再蹦 两天。”钱四爷摇摇手,“柏宁冲动,自大,办事不顾后果。不足为惧!”

    下属不再多言。

    钱四爷拿起手机,拨通了柏宁的电话。

    铃声响了好久,那边接起来,喧嚣的音乐声从听筒中传出来,好半天柏宁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