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缓缓地笑了。

    原主从小营养不良,身材生得纤细瘦弱,就算是被江家找回来,长期在江家人的偏心打压下,气质偏沉默阴郁,额前过长的刘海微微遮住眼睛,令他整个人显得很没有精神,就像是孑孑萦立孤独的影子。

    跟江希白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然而,眼下他笑了。

    这一笑,有种神明之手轻轻拂开灰尘,露出璞玉之下本来面貌的美感。

    美,也危险。

    江希白心头发毛,背脊后面爬上一丝不详的预感。

    下一秒,只见秦歌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没有丝毫诚意、动作散漫地鼓了两下掌之后,他语气淡淡凉凉地笑道:“真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啊,搞得我好像不做点儿什么考验一下,都对不起你的一番表演。”

    最后几个字,仿佛意有所指,另含深意。

    江野看向江希白。这是个下意识的动作。

    察觉到江野的目光,江希白神色微微一僵。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上一秒,他还在秦歌面前“耀武扬威”呢。

    见状,秦歌薄唇勾出一抹笑,散漫且轻蔑。

    有些被埋进心间的怀疑种子,终究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

    江希白觉得秦歌在嘲笑自己,脸皮又白又红,心下暗恨,面上却流露出受伤的表情,什么都没说,只喊了一声:“二哥……”

    江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伤害到了江希白,连忙心虚又懊恼地解释,“希希,你别误会,二哥不是怀疑你的意思……”

    可,好像没有什么说服力,越描越黑。

    最后,江野把气一股脑儿全部撒在秦歌头上,目光凶狠地瞪着他,道:“秦歌,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秦歌唇上薄笑含着一丝讥诮,明晃晃地嘲笑,“看来,你也不是很蠢嘛。”

    都知道他是在挑拨离间了。

    江野:“……”

    被噎得不轻。

    从前,只有他毒舌怼别人的份儿,倒是第一次自己体验到哑口无言的感觉。

    江野心里划过一丝奇怪的念头,秦歌这小子现在变得挺野啊。

    比他还野。

    江野有一种被羞辱的怒气,“秦歌,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歌神采淡淡,不疾不徐地道:“不想干什么,就是决定挑拨离间一下。”

    江野江希白:“……”

    第一次听见有人把挑拨离间说得这么光明正大的。

    秦歌面无表情地微笑,目光徐徐地看向江希白,道:“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干什么?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若是有下次,宁愿受伤的人是你自己……我只是在成全你啊。”

    江希白:“……”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啊!

    江希白心里生出一丝惊恐来:“你想干什么?”

    秦歌明目张胆地说:“手痒,想揍人,你们自己挑一个,谁上。”

    江野:“……”

    江希白:“……”

    ~

    今晚的江家注定是个热闹至极、鸡飞狗跳的夜晚。

    秦歌走出江家大门,灯火通明的别墅里传来佣人关切的惊叫,还有江野气急败坏的暴怒声:“快把秦歌那个贱种给我抓回来——”

    这是终于想到保镖的存在了?

    秦歌在黑夜长风中痛快一笑。

    外面的草坪上停着一辆宝蓝色的车,是原主回归江家时,江父江母补偿给他的礼物,写的是原主的名字。那时原主才16岁,连驾照都没有,可见这份礼物有多不走心了。

    原主不会开车,但秦歌会啊。

    所以秦歌毫不客气地上车,在江家的保镖们蜂拥而至地追上来前,甩上车门,启动车子,踩下油门,一气呵成。

    保镖们围上来,秦歌一个帅气的漂移,将保镖远远地甩开。

    他按下车窗,夜风从车窗里灌进来,好像吹走人心中最后一丝烦忧。

    远远的还能听见保镖的叫喊,“四少爷,您别走啊四少爷——”

    原主本身在江家排行第三,上面是大哥江庭,二哥江野。

    可,因为被抱错,江希白成了江家的三少爷。

    江家舍不得委屈江希白,所以原主就这么成了四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