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谦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战战兢兢,连忙澄清道:“少爷,您小舅舅不是我叫来的。”

    陆肆年错愕。

    ——不是?

    ——那他小舅舅为什么会来?

    陆肆年看向霍北渊。

    男人气定神闲地坐在轮椅上,对这个尊敬自己舅舅的便宜侄子倒也没有太过态度冷淡,在陆肆年貌似很惊讶地问自己怎么来了之后,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嗓音低低沉沉的,细听仿佛还带着一丝笑意。

    “听说我家小朋友跟人打了一架,要请家长,做长辈的自然要过来给他撑腰。”

    陆肆年直觉这个小朋友……并不是说的自己。

    他跟这位小舅舅的关系,还没有亲昵熟稔到那个份上。

    所以……

    心头浮现起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

    但,排除掉一切的不可能,即便最后的结果有多么荒唐,那都是真相!

    陆肆年再次视线惊愕交加地猛然朝秦歌望了过去。

    秦歌他和小舅舅——

    …

    对方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因为那墨色正装,容颜俊美的男人掀起色泽瑰丽的薄唇,看似慵懒却气场惊人的目光落在了少年身上,毫无避讳地朝秦歌招了招手,开口道:

    “小朋友,过来,到叔叔身边来。”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预料,但,真正见到这场景时,陆肆年还是感觉到一阵窒息。

    小舅舅,秦歌,他和秦歌……什么关系……

    陆肆年心中乱得很。

    他这样性格沉稳冷峻的人,第一次这般——

    方、寸、大、乱。

    秦歌才不管主角攻现下心里想什么,在霍北渊朝他温和地招手后,少年双手微微插进裤兜里,直起微微靠在雪白墙壁上的身体,纤细清瘦的身体宛如一株抽了新绿的修竹,端的是风华隐蕴,然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在陆肆年复杂的眼神之下,朝男人走过去。

    虽然老男人一副长辈的姿态,但其实,秦歌心中还隐隐有些高兴。

    高兴他原本觉得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

    高兴自己这样坚定的被选择。

    高兴有人说……我过来给我家小朋友撑腰。

    在秦歌有生以来的记忆里,他没有这般被人坚定的选择和偏爱过。

    这种感觉……

    很不错呢。

    秦歌微微勾起了唇角。

    也就不在意老男人向他招手,让他过去时,那跟招呼自家宠物的动作,走到霍北渊的身边。

    霍北渊看了眼少年白衬衫上那个明晃晃的脚印,心想:

    他这个侄子,真是出息了。

    男人开口问道:“架打赢了还是输了?”

    没有一上来就质问他为什么跟人打架。

    霍北渊这样的态度,令秦歌觉得很舒服,但,提起输了还是赢了这个问题……

    “我没输。”少年白皙指尖拨弄了下额前细碎的墨发,略微不爽地看了还在凌乱中的陆肆年一眼,冷哼着继续道:“但是他也没赢。”

    少年那模样就像是一只漂亮名贵的猫微微炸毛瞪人的样子,令人心痒得厉害,霍北渊掩藏在西装领带下的喉结上下滚动,有低沉沙哑的笑声从瑰丽纤薄的唇瓣间溢出来,“那我们家小朋友还……挺厉害的。”

    满是夸奖之意。

    哪怕是秦歌本人,也挑不出一丝调侃或戏谑的味道,只觉得老男人这是在真心实意的认为他厉害。

    漂亮名贵的猫被一句话顺了毛,骨子里透出几分不轻易外显的懒洋洋的得意来,秦歌摸了摸鼻子,道:“嗯,也就……一般般吧。”

    顿了顿,少年补充道:“如果不是被巡逻的人给发现了,说不定就分出胜负来了。”

    秦歌自信满满自己一定可以揍得过陆肆年。

    啊,这男人该死的胜负欲,藏都藏不住呢!

    “……”

    霍北渊看着眼神晶亮,似乎还想跃跃欲试跟便宜侄子一分高下的少年,抬手撑在自己额头上,有些头疼,也有些好笑。

    没看出来小朋友好胜心这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