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在帝王身边,时刻战战兢兢,何况他们这位圣上还是个脑子不太正常的。

    夏公公把耳朵凑在宫门上,听见里边儿没有个动静,心下忍不住想道:陛下莫不是把贤妃娘娘给……杀了吧?

    越想越心惊,夏公公那张面白无须的脸皮抖了抖。

    像是眼前已经出现华音宫内少年天子提剑捅穿贤妃心脏,那位今日才入宫册封为妃的娘娘,死不瞑目的倒在地上,死死瞪大的眼睛透露出一丝不可置信,仿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死了,鲜血从她的身下源源不断的流出来,染红了华音宫的地面,也染红了天子尊贵明黄的龙袍,提剑的天子缓缓地转身,狭长凤眸弥漫着可怖的血色……

    倏然,宫门被打开,夏公公吓了一大跳,面无血色,险些没有尖叫起来,好在身为太监总管的职业素养在这儿,没叫出声儿来。

    秦歌:“……夏公公,您这是?”

    夏公公定睛一瞧,这不是他想象中已经身首异处的贤妃娘娘吗?

    ‘她’没死!

    夏公公只觉得虚惊一场,原来只是他的臆想!

    夏公公抹了抹额头的虚汗,连忙扯出一个笑容来,道:“不知娘娘有何吩咐?难道是陛下……”

    “陛下已经睡下。”秦歌淡声道,好像君沉璧在华音宫睡下是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却不知自己给夏公公等宫人心中投下了一颗怎样的重磅炸弹。

    夏公公惊恐得声音都变了调,“娘娘您说……陛下已经睡下了?!”

    秦歌轻轻颔首。

    夏公公看向秦歌的眼神都变了,心想:‘这位贤妃娘娘……有点东西哈。’

    陛下因为头疾疼痛难忍,整晚整晚的难以入睡,而这位今日新进宫的贤妃娘娘却说陛下在自己根本不熟悉的华音宫睡下了,这可真是……稀奇。

    见夏公公眼神奇怪,秦歌沉吟了片刻,道:“公公可要进去伺候?”

    月夜下,‘女子’一张脸庞白皙如玉,鬓发乌黑,唇色红润,眼眸漆黑而安静,身上隐隐露出风华无双的气质,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夏公公心想,或许他知道为什么陛下待这位贤妃娘娘不一般了。

    不过,他摇了摇头,“陛下没有传唤,奴才等不敢擅自入殿伺候,还请娘娘仔细照顾陛下一二。”

    “……陛下已经许久不曾好眠了。”

    第94章 病娇暴君与男扮女装的妃子6

    说到这,夏公公眼神充满期盼地看着秦歌。

    秦歌被夏公公的眼神一看,顿时觉得鸭梨山大,背负众望的他,只得扯了扯嘴角,却不敢做出保证。

    折返回殿内,站到床边,秦歌考虑要不要打个地铺。

    君沉璧不知何时已然睁开了眼,那双凤眸中染着些许红血丝,但,现下不会给人一种嗜杀的戾气感,只有淡淡的疲倦。

    他抬眸看了秦歌一眼,问:“去哪儿了?”

    秦歌心说,你不是睡着了吗?这么容易醒的吗?

    当然,也只是在心里吐槽一下,面上还是恭顺的妃子模样,回答道:“臣妾出去问夏公公要不要进来侍奉。”

    臣妾两个字……居然也越说越顺口了。

    秦歌自己都沉默了下。

    君沉璧道:“不用。”

    嗅不到那一缕淡淡的清苦药香,脑袋里又开始针扎似的疼痛,那细密绵长的疼虽然不至于令人可以忽视,但是比起从前每晚每晚像是有人拿着锥子在他脑袋里不停地凿的那种疼痛,已经是好上很多。

    少年天子的凤眸加深了几分,视线落在站在不远处的秦歌身上。

    或许是不久前已经决定要熄灯就寝了,华音宫的灯火并不明亮,借着微弱的烛光,君沉璧轻而易举地将人打量了个遍。

    对方一袭里间穿着雪白的亵衣,披着一件淡雅素净的外裳,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挽了半截,一半则披散在肩头。

    倒有点儿像是……男子打扮。

    这个念头,划过君沉璧被细细密密的头疼占据思维的脑海,总觉得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他没有抓住。

    微弱的烛光下,只见他眉眼如画,长发乌黑,嘴唇红润,美得雌雄莫辨。

    虽然君沉璧自己这张脸也可称得上是顶级的绝色,美得无关性别,但常常被杀伐与暴戾主宰,如一柄锋利的宝剑,令人一眼看过去最先注意到的反倒是他身上的帝王气质,这个时候,容貌倒是其次了。

    他的这位贤妃,容貌生得分明也是不差,但令人第一眼注意到的也是气质,就好似一块被打磨得温润的美玉,令人心生舒服之意。

    君沉璧心念几转。

    就在秦歌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时,坊间传闻喜怒无常,性格狠辣的暴君,忽然又闭上了眼睛,两片瑰丽的唇瓣微动,声线凉薄却充满了尊贵帝王不可违逆的压迫感,“过来,继续。”

    秦歌,“……”

    好吧,他就是个工具人。

    秦歌走过去,继续给皇帝按头。

    当然,依照秦歌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跟君沉璧身边的太监一样,战战兢兢恭恭敬敬的服侍着,君沉璧不喊停,他就一直得按下去。

    秦歌习惯给自己找一个安全舒适区,干活可以,但是不当社畜,他也得拥有休息的权利。

    是以,给君沉璧按着按着,到最后秦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收手睡过去的。

    也没打地铺,就跟皇帝睡在了一张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