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人逞强干什么。

    秦歌心头掠过一丝说不上来的恼怒。

    但是,他也知道,继续这样下去,君沉璧的身体肯定支撑不住。

    暂时甩掉那群死士,秦歌一鞭子抽在马身上,马儿吃痛继续往前跑去,刺客追上来,他将君沉璧扶到一处枝叶繁茂的山坡之下,让他身体靠在一棵树上面。

    那箭头是特制的倒三角,刺中身体后想要拔出来,必定带出大片血肉。

    秦歌惊觉箭尖颜色呈幽蓝之色,泛着湛湛寒光,显然被抹了毒,就连君沉璧伤口边缘流出的血,也不是鲜红,而是浓重的黑色。

    难怪暴君撑不住了。

    秦歌在君沉璧身边单膝跪地,一手扶着他的肩,沉声道:“陛下,箭上有毒,箭身不能长时间停留在你体内,下面我要开始替你拔箭。”

    顿了下,他又道:“……要是陛下疼的话,就咬住我的手吧。”

    说着,秦歌将自己的左手给伸了过去。

    君沉璧中了毒,唇色乌黑,撑了一路眼下意识微微恍惚,听见秦歌的话,他握住那只手,“不必,拔箭。”

    秦歌掀开袍摆,抽出别在黑色长靴边上的匕首,眼下也没有烈酒或火炙可以消毒,他只得直接那只羽箭全部怼出君沉璧身体,用匕首斩断箭头,然后从君沉璧背后将那断箭拔出——

    拔箭时,君沉璧袖中另外一只手蓦然紧握成拳,修长指节透出青白的颜色,隐忍着痛苦。

    从始至终他都未曾叫过一声痛,只是闷哼了声。

    秦歌甚至没有感觉到君沉璧抓着自己的手用了多少力气。

    这就是帝王的忍性么。

    他叹了口气,又掏出身上的解毒丹,一颗碾碎撒在君沉璧的伤口上,一颗递到他唇边:“陛下,这是百花丸,可解百毒。”

    君沉璧张嘴咽下。

    秦歌淡眉微松,下一秒,他耳朵微动,听见刺客们去而复返的声音,应该是死士追着马匹的足迹而去,然后察觉到被骗,又立刻折返回来,对方估计也推测他们没有马匹代步,又有人负伤在身的话,走不了多远,一定会对这里进行地毯式搜索。

    秦歌穿上君沉璧的浅金色披风,将茂盛的草丛往他身上拨去,遮住他的身形。

    他才要起身,被仅剩一缕模糊意识的君沉璧给抓住了手臂:“……你要干什么?”

    “我来替陛下引开追兵。”

    “……朕不准。”君沉璧死死抓住他的手:“朕不准,你听到了没有?”

    “……”

    哦,秦歌并不会听他的。

    他还得跑路呢。

    秦歌一根根拨开暴君的手指,温言细语地对他道,仿佛留遗言一般:“陛下,用我一命,换你今后做个明君,可好?”

    第119章 病娇暴君与男扮女装的妃子31

    那日,皇家猎场天子遇刺,被赶来的御林军营救于密林间。

    天子重伤,朝野震动。

    据说,是贤妃换上天子衣裳,替君上引开死士,被逼跳崖。

    那崖下是万丈深渊,跳下即死,尸骨无存。

    天子醒来后,当即派兵到崖下搜寻。

    可惜,搜索了三天三夜,依旧是一无所获。

    最后,只在崖下寻到一片碎衣,上面染血。

    有人猜测,这位贤妃娘娘的尸身估计是被深山里的猛虎给叼走了。

    众说纷纭。

    总之,都离不开对红颜薄命的叹惋,赞一声有情有义,不枉君王对‘她’曾经宠冠六宫。

    后来,民间的戏班子甚至编唱了一出《帝妃传》,来纪念贤妃与暴君之间的阴阳相隔的爱情。

    百姓们都没有亲眼见过当今天子,君沉璧是如何如何残忍暴戾,比如,剥美人皮成鼓,或者将人断手断脚剜目,都是听说的,虽然私底下叫这位是暴君,甚至用来吓唬家里不听话的孩子,有可止小儿夜啼的凶煞之名。

    但,也仅仅只是“听说”。

    至少,百姓们嘴里虽然暴君暴君的叫着,但,小日子过得可是颇为富足,并不像乱世时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现在有米可食,有衣可穿,好像再说他们陛下是暴君的话……就太过了。

    特别是当戏班子在民间唱火了《帝妃传》后,惹得无数人为之眼红流泪。

    呜呜呜,贤妃娘娘真是有情有义,陛下真是深情,帝妃的爱情真是感天动地……

    在民间竟然意外起到了替君沉璧洗白的作用。

    …

    普通百姓们还有闲情看戏班子,听《帝妃传》,因为朝堂与后宫的风波尚且离他们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