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是太师之孙,京城无人不晓,这个青州学子又是谁?”

    “听说此人名为暮弦歌。”

    “……”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秦歌倒是不见神色囧迫,反倒是颇为淡定,他放下一角碎银在桌上,从角落里起身,离开了四方馆。

    不想被科考的氛围束缚,秦歌就到戏馆里坐上一坐,想来也是别有一番趣致。

    谁知,戏班子唱的正是《帝妃传》。

    秦歌:“……”

    就是心情复杂。

    他心情复杂地听完一整出《帝妃传》。

    末了,还听见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妇抹眼泪,嘴里低低地泣道,帝妃的爱情简直感天动地,陛下太深情了,至今后宫空虚,后位悬空,要是贤妃娘娘能活过来就好了,呜呜呜……

    秦歌:“……”

    他留下茶水钱,起身就准备走出戏馆,谁知上茶的小二哥没看见他,险些撞上秦歌,幸好秦歌眼明手快,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却恰好退到一个人身上,后背撞上一堵胸膛。

    秦歌察觉到那人似是想要将他给拂开,却又僵硬了下,他没有时间多想,连忙转身致歉:“不好意思……”

    与此同时,一道尖细的呵斥声响起:“大胆!走路也不瞧着路,撞到了陛……我家公子,你有几颗脑袋可以赔得起?!”

    秦歌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这声音,这语气,这遣词措句,赫然就是夏公公的风格!

    那,这么说,夏公公口中的公子就是……

    第121章 病娇暴君与男扮女装的妃子33

    暴君?!

    秦歌心脏剧烈地跳动了几下,身体微僵。

    虽然早已经做好了考取科举,侍奉君侧的打算,但,今天在宫外碰见君沉璧,秦歌是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一时震惊难免。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往后退了一步,青衫温润的作揖一礼,将整个眉眼给低垂了下去,“实在抱歉。”

    ——秦歌是想当权臣的人,往后免不得跟天子相对,不过他从未想过在朝堂之外,以这种方式给君沉璧留下印象,所以尽量低调。

    这一礼的姿势,是大雍皇朝最高级别的礼节。

    见状,夏公公脸上的表情好看了一些。

    夏公公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皇帝的意思。

    今日陛下微服出宫,本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夏公公揣摩君心,猜测陛下恐怕也不想将此事给闹大,就挥了挥手,道:“好了,好了,你也不是故意的,走吧。”

    秦歌再次拱了拱手,绕过两人,从旁边离开。

    看似不慌不忙,步子却带着一丝急促。

    君沉璧浅拧墨眉,那人刚刚撞上来,身上隐约传来的气息,似清苦的药味,又似浅浅的墨香,令这段时日他发作得越来越频繁的头疼得到了一丝缓解,那遥似记忆里的香气,也令君沉璧微微失神。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那人已经消失不见……

    连姓名都不知。

    少年天子漂亮的眼珠血红微戾,模样落在夏公公眼里像是遗失宝贝的野兽一样,凶狠又残戾:“刚刚那少年,给朕去查。”

    ·

    不小心在戏馆遇见君沉璧的事情,让秦歌接下来一段时日都待在客栈温书,没有四处瞎晃悠。

    另外一边,天子手里也掌控了有关秦歌的消息——

    青州学子,暮弦歌。

    自幼丧父丧母,由有钱寡居的姨妈一手抚养长大,视若亲子,暮弦歌在青州之地颇有奇才的声名,身边有个婢女名叫蓝夜,据说是姨妈给他准备的通房丫头。

    完美的履历挑不出一分错处。

    从出生,到几岁考上童生,几岁成为秀才,家中有几口人都写得清清楚楚……

    却不是他想要的。

    唯一的巧合,可能就是两者的名字里,都有一个“歌”字吧。

    君沉璧摁下了这份密报。

    在龙极殿昏暗的夜明珠光中,闭了闭眼睛,凤瞳深处闪过一丝极暗之色。

    一个是自幼在京城长大,养在相府后宅的女子。

    一个是千里之外的青州,从小跟姨母相依为命,履历生平完全,连通房丫头都有的青州学子。

    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