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污蔑我。”秦屿将脚边的小石子踢到草丛中。

    裴瑾之看着他略些孩子气的动作,情不自禁地勾唇,“连污蔑都说出来了,果然是在生气。”

    “没。”秦屿坚持自己没生气。

    “真是受不得一点委屈。”刚才裴瑾之发现秦屿面对自己时情绪有些不对劲。至于原因,他想来想去最终也只能想到下午他在贺母面前拿他开玩笑一事。然后他稍微试探了一番,结果证实他没猜错。

    发现秦屿没反应,裴瑾之继续说:“我向你认错,好不好?我不该拿你开玩笑,是我不对。”

    秦屿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他,裴瑾之回过头看他,“怎么不走了,不是说要送我回家?”

    “你刚才在向我道歉?”

    “是。难道你没听清?”裴瑾之微微侧头,笑道:“要不我在说一遍?”

    “别,我听清了,就是有些惊讶。”

    “惊讶我会对你道歉?”

    秦屿点头,其实他没那么小气,只是想故意气气裴瑾之,没想到裴瑾之竟然直接对他低头认错了。

    “一个道歉而已,你不用在意。”裴瑾之注视着秦屿,郑重开口,“其实……只要让你高兴,我做什么都可以。”

    秦屿手指一颤,四下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风也在此刻静止了,月色下,他努力忽略掉心头的异样,“我最喜欢像裴叔叔这样通情达理的长辈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裴瑾之想反驳他,话到嘴边又止住了,算了,慢慢来,不要吓到他。

    接下来两人一路无言,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开口了,是裴瑾之,他说:“好了,送到这里就可以了,阿煜回去吧。”

    秦屿看了看他身后的车和司机,道:“裴叔叔再见,一路顺风!”至于先前说的送回家什么的,两人都知道那只是句玩笑话。

    “再见!”裴瑾之也对他告别。看他上车后,秦屿转身回去,“等一下!”身后突然传来裴瑾之的声音。

    “怎么了,裴叔叔?”秦屿不明所以地看着从车上下来疾步走到他身前的男人。

    裴瑾之将一个精美的匣子递给他,“送给你。”秦屿接过后,他又加了一句,“回去后再打开。”神神秘秘的。

    洗完澡后秦屿换上睡衣,将匣子拿起,会是什么?怀着一丝期待,秦屿打开了它,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适时,微信里有人发消息过来,秦屿点开瞥了一眼,然后笑了。聊天框里只有三个字:喜欢吗?

    “很喜欢。”秦屿发了个语音。不到片刻,对方也回了语音,声音在夜里极其低沉撩人,“见到它的第一眼,我就想到了你……”秦屿看着匣子中与他眼睛同色的宝石,表情愉悦。

    裴瑾之的声音仍在继续,“……但它远不如你的眼睛美丽,你不知道,每次看到它们,我总感觉自己会溺死在其中,甘之如饴的那种。”

    秦屿听完脸颊发热,先前那句暧昧不已的话,他还可以强行解读,可是这次……裴瑾之吃错药胡言乱语?

    还是说,秦屿垂眸,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虽然现在还不是夏季,但空气中已经添了几丝热意。温然摘下口罩润了润唇又带上,接着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四肢,然后才又蹲下身体视线紧紧盯着前方。

    当看到裴瑾之从车上下来时,温然双眼放光,几乎要喜极而泣,等到了,终于等到了,不枉他风雨无阻地在这里蹲了一个多星期。

    “裴先生!裴先生!”眼看裴瑾之要进入公司了,温然立马冲出去,也不在乎他身边围着的一圈保镖。

    这边,裴瑾之听到身后有人喊他,他回头一看,就看到一个带着口罩、打扮严实的人正朝他冲来,他不禁皱起了眉。所幸,他的保镖不是吃素的,他们很快就制服了对方,将他压在地面,接下来一切按流程走就行了。

    裴瑾之转头就走,温然心里着急,但又动不了,情急之下他用地面蹭掉脸上的口罩,大声地朝前方喊了一句,“我是温然,裴先生。”

    温然!裴瑾之立马停下脚步,这不是秦屿前男友的名字?待看到对方的脸后,裴瑾之确定了,他的确就是秦屿的前男友。

    “你是来找我的?”裴瑾之俯视着他,冷冽地发问。

    温然被裴瑾之的目光吓到,瑟缩了一下,随后承认道,“对,我就是来找您的。”

    裴瑾之挑眉,“理由?”

    恐惧过后,温然仰头贪婪地看着裴瑾之的面孔,心道他比以前更俊美,但是也比以前更冷漠了,他用一种怀念地语气问裴瑾之,“您还记得我吗?”

    裴瑾之的记忆中并没有这号人,所以他干脆利落地否认了。温然听了他的答案,被失望席卷全身,“我在你隔壁中学念书,我比你小了好几届,我们曾经还偶遇过几次,后来你出国我们就没见过了,您真的不记的了吗?”

    就这样?裴瑾之并不在意,甚至还觉得可笑,与他偶遇的人多了去了,他怎么可能每一个都能记住。

    而对于不在乎的人,裴瑾之又一向缺少耐心,于是他警告温然如果他再不说正题,他马上就走。温然这才赶紧说:“铭赫拒绝了我的自荐,我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

    他看着无动于衷的裴瑾之,哭的梨花带雨,“我真的很喜欢演戏,也真的很想进入铭赫。”

    末了,温然咬了咬牙,瞄了一眼裴瑾之,用悲痛欲绝的语气说,“求您了,只要能让我进入铭赫,您可以任意对我提要求。”

    最后一句话,说得人浮想联翩。

    第38章

    温然看到裴瑾之听完他的话后微微挑眉, 看向他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这是打动他了?温然心中升起希冀,忍不住在脑海中绘起了未来蓝图。结果蓝图刚画到一半,裴瑾之就毫不留情将其打碎了。

    他非常冷酷地对温然说, “铭赫不会收道德恶劣的艺人, 还望温先生有自知之明。”很明显,他知晓温然与英佑的牵连。

    道德恶劣、自知之明?温然嘴巴大张、神情惊愕地仰望裴瑾之, 没有人不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喜欢的人,温然也不例外, 他本能地大叫道:“不是那样的,您听我解释,裴先生!”

    然后裴瑾之真的听进去了,他说,“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