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着受罪,睡过去同样还是受罪,偶尔清醒时有时看着痛苦到发疯时划在墙上的指痕和没了指甲的手指,苏子安恨不得直接死去。可一想到秦屿,他又觉得自己可以再坚持一下,只要能得到他的青睐,他仍是那个被他捧在手心、所有人都要仰望的天之骄子。但现在他面临的问题就是挺过眼下的这一波折磨。

    可是真的是太痛苦了,他快受不住了,苏子安难受得又是捶床,又是使劲薅自己的头发,但没有任何作用,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爆炸了,就在苏子安打算撞晕自己逃避心魔的折磨时,禁闭室的门突然开了,他张开手挡住透进来的光线,难以置信地看向门口。

    站在那里的看守人对他说,“三个月到了,你可以出去了。”“出去。”苏子安瞪大眼睛,泪水瞬间滑落,他终于要离开这鬼地方了。可是一想到要面临的问题,他的心情顿时又低落了。

    由于太久没见到太阳,苏子安一时无法适应强烈的光线,只能一边垂着头,一边忍着心魔的攻击浑浑噩噩地走在天衍宗内,以至于撞到了人都没发现。对方显然是个急性子,他一把揪住苏子安的衣襟,恶狠狠地道,“我都避开了,你还直冲冲往上撞过来!你小子该不会是在碰瓷吧?”

    “我……”苏子安看着身材强壮的男子,动了动嘴唇,最终又闭上了,现在的他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若反击,吃亏的肯定是他。但在衣服的袖口下,他死死地握紧了拳头。心道,在前世这种人连靠近自己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重来一世自己就要受这窝囊气!苏子安没有注意到他体内的魔气已经浓郁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与男子同行的人一看情况不对,立马上来拉住他,“好了,消消气兄弟,不要冲动,你好不容易将功抵罪从一堆杂活中解脱,难道又想回去再干它几个月?”男子明显怕了,他立刻松开手道,“今天算你好运,小子,我们走。”

    被人放开后,苏子安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他看着远处的望寒峰,喃喃自语道,“将功抵罪?”他没有注意到,刚刚离开的两人拐入一条小径后瞬间没了身影。

    第56章

    三个月的时间眨眼而过, 池怀的成人宴如约而至,秦屿携着请帖去了魔界。说实话这种事情放到几百年前简直难以想象。

    因为仙魔对立由来已久,双方见面不斗个你死我活就不错了, 更别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直到现任魔尊上位, 这种现象才有所改善。虽然到不了言笑宴宴的地步,但也不会无缘无故地一见面就互捅刀子。

    可令人意外的是, 即使有系统的存在,秦屿对魔尊的了解也并不多。

    除了他对两个儿子的差别对待, 以及……咳,以及那些不靠谱的话本外,魔尊在修真界完全称得上神秘二字。

    说起他,大多数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修真界的顶级大佬,高深莫测,处处是迷。

    不过经过一轮又一轮的严密调查, 秦屿还是找到了一些有用的资料,比如说, 魔尊的名讳。

    刚进入魔界, 就有专人引路。秦屿在魔宫一露面,便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缘由无他,只是因为他实在是太耀眼了。先不说实力地位, 光是那容貌就足以让一群人心旌摇曳。

    秦屿对这些艳羡的目光习以为常,他神情平静地在宫人的指引下朝最终目的地走去。

    走到中间,他目光一凛,迅速抬头向不远处的阁楼望去,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没看到那道锐利目光的主人, 只看到了一片飘逸的玄色衣角。

    “道君大人可是有什么问题?”宫人不明所以看着突然停下来的秦屿,秦屿又望了一眼阁楼,然后摇摇头道,“没有,继续带路吧。”秦屿有预感,他与对方必然会见面。

    ……

    宴席上宾客如云,琼浆、佳肴、美人样样不缺,可惜今日的主角,池怀他却迟迟没有现身。听着殿中不间断的细碎议论声,秦屿敛眸不语。

    忽然,一作宫人打扮的青年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对他耳语道,“道君大人,殿下他……”

    秦屿听完后,挑眉看向对面的君时,君时对他抿唇一笑,秦屿牵起嘴角回以笑容,然后对着身旁的青年道,“我知道了。”

    片刻后,在众人没有发觉的情况下秦屿离开了宴席,在刚才那名青年的带领下向别处走去。

    过了一会儿,对方指着一处殿门对秦屿道,“这里就是殿下的书房,道君大人请进,殿下他马上就到。”秦屿轻轻点头,进入到君时的书房他大体扫了一眼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一坐下,秦屿就感觉自己袖中有东西,他带着疑惑随手一掏,结果竟然是一只纸鹤。正是几个月前谢秋用来传消息的那只。

    他什么时候把它带出来了?正当秦屿迷惑不解时,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突然从殿门的方向传了过来,“道君好手段。”

    闻声看去,秦屿发现站在那里的是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样貌万里挑一、偏邪魅却又不轻浮,气质贵不可言、又兼之神秘之感。此刻他正似笑非笑地注视着秦屿。

    秦屿一下子就猜出了他的身份,他是阁楼上的那个人,也是一直未曾露面的魔尊……秦屿手指轻颤,按捺住仿佛被羽毛滑过心头的触感,薄唇微启开门见山道,“魔尊大人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魔尊挑眉重复了一遍问题,然后他轻轻勾唇,目光先是扫过书房,接着又上下打量了一番秦屿,最终将目光停留在秦屿手中的纸鹤上。

    他冷嗤道,“君时曾向我提起你,言辞间极尽赞美,并且隐含倾慕之意。我不得不对你多加在意、派人去调查,可是得到的结果却让人大吃一惊,我本以为道君是个专情之人,谁知——”

    后面的话魔尊没有说下去,他的目光再次滑落到纸鹤上,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秦屿也看向了纸鹤,他用指尖微微点了点它的翅膀,纸鹤顿时像活过来一样飞出了他的掌心,在书房内自在地飞舞。

    魔尊微微皱眉,他怀着怒气径直走到秦屿的座位前,俯身前倾,直视着他道:“还请道君给我一个说法,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戏耍君时?”

    秦屿鼻翼微动,他嗅着熟悉的香气,悠闲地敲了敲下手下的扶手,然后以手托腮神情从容地看向魔尊,唇瓣微动。魔尊立刻无措地敛眸,同时指尖不自觉地蜷缩,阿容他终于要说了?

    结果秦屿什么都没说,魔尊再次皱起了眉,他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发现秦屿对着他将手伸了过来,魔尊的心跳倏地乱了,“道君有事?”

    而秦屿仍是一言不发,魔尊看着秦屿的手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也跳得越来越快,就在秦屿要碰到他时,他发现秦屿突然停住了,与此同时,秦屿的手心上也多了一个东西,是那只纸鹤。

    看到这一幕,魔尊说不上自己是庆幸还是失落,秦屿见此轻轻勾唇,他放下纸鹤长臂一伸。于是失落中的魔尊在没有一丝防备的情况下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精瘦的腰肢也被他一手揽住。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魔尊的俊脸瞬间红了,他呼吸加速、心跳加快,难以置信地看向秦屿,“寒容道君,你这是在做什么?”秦屿视线划过他发红的耳朵,强忍住心中的笑意,道:“魔尊大人刚刚说在意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魔尊张口就要反驳,结果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的确说过“在意”二字,一时愣在原地。秦屿笑问:“魔尊大人想起来了?”

    想起个鬼,魔尊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口中的在意与对方口中的在意明显不是一个意思,他分明是在故意曲解他。魔尊努力忽略掉猛然升起的欢喜,故作冷漠地反击道,“是——”才怪!

    “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承认了。”秦屿立马抢断魔尊的话,然后像看不见魔尊瞬间噎住的神色似的,扬起笑容,满怀喜悦地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魔尊心头一颤,声音干涩地问:“道君什么意思?”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看不清现在的情形了。秦屿闻言,在魔尊震惊的目光中莞尔一笑,然后一本正经地道,“实不相瞒,我对魔尊大人一见钟情。”

    此言一出,魔尊瞬间睁大眼睛,连挣扎都忘了,任由秦屿揽着自己坐在他腿上,空气似乎一下子凝滞了。

    秦屿乘胜追击,神情专注、目光缱绻地注视着魔尊道,“我能察觉出来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闻言,魔尊神色慌张,立刻挣扎起来,欲挣脱秦屿的怀抱,结果却是被人更加用力的搂住,然后被问,“我说对了,是不是,魔尊大人?”

    他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魔尊放弃挣扎,他垂下视线,动了动唇,无力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手,正要回答,不料,下一刻就有人急匆匆地冲了进来,秦屿瞥了一眼,是一名中年男子,身份似乎还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