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的蹲了下来,泪终于落下来。

    刚刚她一直表现的很坚强,到现在才忍不住了。

    为什么要挂电话?

    这几乎是一个下意识的行为,她太害怕了,甚至盖过了她爸可能会把她打死这种恐惧。

    因为她更怕她喜欢的人看到她这个样子。

    他成绩好长的好性格好,前途光明,似乎是这个世界美好的代名词。

    可是她呢?

    她什么也没有。

    原本像她这样的人,只配待在阴沟里,像老鼠一样垂涎着这样的月光。

    “在我的眼里,你的名字就是这个意思。”

    “冉冉枝头绿,婷婷花下人。”

    “你值得最好的。”陆江慢慢的叹了一口气。

    看着面前瑟缩的女孩,他伸出手,掌心干净温暖带着诱惑力:

    “不要怕,我会帮你。”

    绝望的少女和温柔的少年,在这个太阳还只露出了一个角的阴暗小巷,美得像是一副油画。

    她泪眼朦胧的抬起头,看见陆江朝她伸出的手,还有他背后缓缓升起的晨曦光色,她想再信他一次。

    就像相信他说她可以考好。

    两只手就这样握在一起,带着冲破一切阻碍的阳光和希望。

    .

    陆江给她递了纸:“擦擦吧。”

    姜一婷听话的接过来擦了擦脸,她看着陆江拉着她的手,耳朵悄悄染上红晕:“我、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陆江说:“我家。”

    “啊?”姜一婷有些惊讶。

    陆江一边走一边解释道:“我家里没人,你先过来吧。”

    现在天都还没完全亮,他总不能把她扔在外面。

    打开门,他把灯开了,屋子内一下子就明亮起来。

    姜一婷小心的打量着这个房子,是两层的复式,装修很是简单,东西摆放也很整齐,是陆江的风格。

    他把她领到他的房间,牵着她到了床旁边道:“你先在这里坐一会,我去拿东西。”

    说完他就出去了。

    姜一婷才悄悄松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

    这个房间的窗户很大,窗户前就是一个大的书桌,上面的东西井然有序的摆放着,还有一个相框,看起来是一家三口,小的那个应该是陆江。

    风吹过半透明的窗帘飘在桌子上,她闻着房间里干干净净的皂角香味,心渐渐安定下来。

    很快陆江就回来了,他拿来了一个药箱。

    见姜一婷看着他,他说:“腿伸出来。”

    说着他半蹲下去,撩开她的裤腿,上面果然有一条不浅的擦痕。

    她有些怔愣:“你......”

    这样小的伤口,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可能是跑进房间躲的时候不小心在地上擦的。

    她看着面前这个半蹲着的少年细心的帮她处理伤口,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温柔的阴影,不知不觉看出了神。

    连痛都没有感觉到。

    直到他说:“好了。”

    她才回过神来,看见自己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妥当,还贴了一个可爱的卡通创口贴。

    “谢谢。”她轻声说。

    陆江扶着她躺下:“你今天晚上都没怎么睡,在这里睡一会儿吧。”

    她顺从的躺下,手还紧紧的抓着他的手:“那你呢。”

    “我就在这里,睡吧。”

    他给她掖了掖被角。

    可能是今天的心绪起伏真的太大,她躺在柔软的床上,闻着让她心安的味道,很快就进入梦乡。

    见她睡着,陆江轻轻将手抽出来。

    走出了房间。

    他拿了外套,把家里的灯关了,再次踏出家门。

    ......

    此时还没什么人起来,路上一片寂静无声。

    姜父已经从昏迷中醒过来,他揉了揉还带着疼痛的后脑勺,骂了一句脏话。

    旁边跪坐着的姜母见他醒来了赶紧将他扶起来,递了一杯水给他。

    姜父接过喝了一口,才恢复些许神志。

    他转头一巴掌就抽到旁边这个女人脸上,面露狰狞道:“你养的好女儿,人呢?”

    他今天非要让她去好好伺候伺候大老板。

    之前让她去,她还推脱,总是拿那个什么楚敬当挡箭牌。

    姜母敢怒不敢言,畏畏缩缩道:“她、她被人带走了。”

    姜父感受着后脑勺的疼痛,这才想起来自己倒下的最后一刻看到的那个面孔。

    是经常和姜一婷走在一起的那个男生。

    他立刻破口大骂起来:“这个死兔崽子.....”

    然而很快他就说不出话了,因为门被一股大力踹开,一个少年提着一个黑色的包出现在门口。

    他反应过来以后马上口不择言道:“你、你完了你,还敢打晕我,拐走我女儿,我要告你......”

    陆江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将手里的包往他面前一扔道:“打开看看。”

    姜父咽了咽口水,将地上黑色的包拉链拉开。

    里面全是红色的纸币,看起来不少。

    他眼睛都直了:“这、这是......”

    “这是给你的,你接了这个钱,以后她就与你无关了。”

    他连连点头,将那个黑色的包紧紧的抱在怀里,似乎生怕他反悔:“好!好!”

    这买卖太划算了!

    姜母在旁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嘴了。

    姜父乐的哈哈大笑,后脑勺也不痛了。

    这么多钱,这就是把姜一婷人卖了也拿不到这么多啊。

    陆江没有再多到这里停留,而是转身就走了。

    系统有些气愤:“难道就把这些钱白白的给这样的人渣?”

    他摇摇头,眼里闪过一丝奇异:“只怕他并不会满足于只要这些钱。”

    “而且我什么也没有给他。”

    贪心的人只配得到虚妄。

    .

    姜父开心坏了,拿着这些钱,他心里又痒痒起来了。

    抱着袋子就要出去。

    姜母在他身后死死的拖着他:“现在我们有钱了,就不能好好过日子吗?”

    这可是他卖女儿的钱!

    他一下子将她挥倒在地:“呸,臭婆娘,你知道什么!”

    “我只是想多挣点钱,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这是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这个只知道生赔钱货的臭娘们!”

    他提着包就出了门,七拐八拐很快到了那个他熟悉的地方。

    刚进去里面的人就笑他:“哟,楚老丈人来了啊,还没被打够?”

    姜父冷哼一声:“现在我有钱了,先给我来两瓶酒。”

    等他进去给这些钱翻了倍了,再出来好好庆祝。

    ......

    很快他就输了一万多。

    对面挑着眉得意洋洋:“你还要来?”

    他咬着牙:“来!”

    那一袋子钱多着呢,他还有机会。

    “你说你有钱,你先把之前欠我们的还了,再开始。”

    姜父此时很是硬气,他将那个钱袋子摆上来:“还就还。你们自己拿。”

    也有些显摆的意思在里面,他将这个袋子全部敞开,旁边的人果然发出了惊呼。

    “不得了啊,姜二你这是发达了?”

    对面的也有些惊讶,挥了挥手让人去查点这些钱。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龙少,这、这钱是假的。”

    “假的?”

    叫龙少的自己提着袋子翻了翻,果然只有上面两张是真的,下面全是白纸。

    他眼睛一眯:“姜二,你敢骗我?”

    姜父此时也慌了,他冲过去翻着背包:“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

    他在家的时候明明看了,底下都是真的纸币!

    怎么会这样!

    “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很快被人掀翻在地,拳头和脚一下一下的落在他身上,一下子就疼的他说不出话来。

    这是他今天被打的第二顿了。

    但是没打多久,众人就开始慌里慌张的散开来,因为外面突然响起了警笛。

    一大堆警察穿着制服涌进来,将门里里外外的堵了个严实:“警察!不许动举起手来!”

    “有人举报你们在这里聚众赌博,跟我们走一趟!”

    ......

    警察局,局长办公室。

    电话响了,年近四十的李局长接了这个电话。

    “欸,是小江啊。放心放心,叔叔都查过了,这个姜二案底很多,还有人举报他抢劫,够他吃一壶了。”

    “没个十年八年出不来,叔叔办事你放心!”

    陆江挂了电话,将手机揣回口袋里。

    看看天色,已经临近中午,姜一婷应该也快要起来了。

    .

    姜一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干净明亮的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昨天发生的事。

    她怔怔的坐了起来,生怕昨天是她的一场梦。

    陆江已经不在她旁边,她有些慌张。

    光着脚她打开了卧室门,一楼大厅也是,安静的一丝声音都听不到。

    无边无际的孤独感重新淹没了她,就像是黑暗卷土重来了一般。

    她一边叫着陆江的名字,一边在这个偌大的房子里探索。

    颤着声音有些无助:“陆江......陆江......”

    她再一次被抛弃了吗?

    门口传来钥匙的声音,门被打开了。

    她看向门口,陆江穿戴整齐,手上还提着东西。

    “你、你去哪里了?”

    陆江将手上的袋子向她扬了扬:“去买了些东西。”

    “买了午饭,过来吃饭吧。”

    黑暗又重新褪去,阳光重新照耀进来。

    她用力的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