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石板露出全貌,三人皆被震惊。

    就连素来胜券在握的邵昭看了也感到怔然惊讶。

    “这是……什么?”

    石板上以一个点为中心的位置,四周都是喷溅状的血,因为数百年被覆盖在沙石下,血迹依旧鲜亮,仿佛才过不久。

    而血液一部分淌入石板的凹槽,断断续续汇聚形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秦”字。

    这是,秦言留下的痕迹吗?

    邵昭感觉八宝囊里什么东西在发着烫,摸出来一看,是先前在孤鹜城里拿到的那块坏了的钟表。

    她那之后总想着抽空修修,但反反复复找不到时间,索性就忘了。

    这会儿钟表上的秒针却开始移动了,逆时针往后飞速倒退,三人周边景象也随着时间退后。

    眼前石板上,一个红衣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鸿蒙英下意识做好了战斗准备,被邵昭按下,“先看看情况。”

    莫兰生和鸿蒙英先前从没有见过,对于邵昭来说却也算是老熟人了。

    这是秦言。

    只是和她先前在过去景象里见到的秦言截然相反。

    无论是客来镇还是常在园,她所见到的秦言一袭红衣,身姿潇洒,意气风发,打马走街过去,无人不叹她的风华。

    可这样的秦言,怎么会曾在安河郡里,一身风骨被剥落拔除,心灰意冷跪在石板上?

    邵昭攥紧了手中的钟表,心中预感越发强烈。

    “我成不了仙……”

    秦言空洞地看着安河郡的天空,一声喃喃打破平静。

    这时的安河郡灵气充沛,四处都是沃土,生长着各种漂亮的植物,在北境边界这一带是难得的景色。

    秦言喜爱世间美景,她走遍了四境,甚至去过了海外,心中唯愿此间山海永存,美景岁岁如今朝,不死不灭。

    可是为什么会觉得美景不美,为什么觉得景致非景?

    从她发现,自己早已被定罪开始。

    她分明爱着这世间,为何偏偏只有她成了罪人?

    这一草一木都是仙,多碍眼?

    怨念和恨意是最可怕的毒药。

    原本盛着星辰大海,万江波澜的眸子赤红一片,原本哼着小调悠闲自在的红唇里吐出的却是愤怒痛苦的嘶吼。

    脖子上青筋暴起,秦言撑在石板上,手指深深抠进石板里面,怒吼逐渐变成了痛苦的哭喊。

    她的身上开始渗出了血迹。

    她决定舍弃些什么。

    撕裂的痛处从身上传来,她却觉得痛快了许多。

    再痛些,越痛,越能让她感觉到轻松。

    秦言身上每一寸的皮肤都裂开,甚至血肉掉下,露出里面的白骨脏腑。

    当秦言的身躯碎裂成数块以后,一切才回归平静。

    这还不是结局,血肉骨髓间一抹影子起身,红衣鲜亮刺目,只是身形虚实不清,已经是元神的模样。

    重新恢复了云淡风轻的秦言淡漠地看一眼地上自己碎裂的肉身,抬手在石板上刻下“秦”字。

    “就当做是一个碑吧,左右你也算是死了。”秦言自嘲地笑笑,刻下字后便拂袖离去。

    钟表在滴答滴答转动,血肉就这样留在安河郡不知过了多久。

    兴许是这副肉身天身煞气,最终腐烂埋入地底,也成了天然的魔。

    天上下起了灰烬,安河郡被侵蚀得寸草不生。

    车马的声音响起,周围逐渐又回到了原本的模样。

    三人神情凝重肃然,一时沉默。

    邵昭闭眼深吸一口气,掀开帷布抬头,仿佛还能感觉到灰烬掉进眼睛里。

    她缓缓说出那个真相:“灾厄,是秦言师祖。”

    准确来说,是被秦言强行分离,抛下形成的心魔。

    邵昭转向莫兰生扯扯嘴角:“我们的师祖果然很不靠谱,居然留了这么烂的摊子给我们。”

    第260章 你心里就没有会动摇的人?(…

    秦言的心魔非比寻常,吸收了原先安河郡的全数灵气,连莫兰氏都快要压制不下,可想而知有多麻烦。

    心魔本来是藏在人的心里的,跳出体外的心魔要怎么解决?

    坐在这块地上超度个七七四十九天吗?

    想到这里莫兰生瞬间萎了。

    不可能做得到的。

    邵昭恨铁不成钢地对着他的头一个爆栗。

    “炮还没架上打一发呢你怎么就知道不行?万一咱们师祖的心魔一枝独秀就吃物理伤害呢?”

    “话是这么说,可是万一我们的攻击没有用呢?”莫兰生说。

    “所以才需要思考方案,给没有成功的情况留个后手。”邵昭把他按在书案上说,“你别觉得是师祖就打不过了,师祖的存在本身就是用来超越的。”

    没有人是完全无懈可击的,凡是存在必有弱点。

    可秦言不可否认是个才能出众的天才,她留在后世的所有流派知识只要思考,可以应对所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