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点了点头:“皇上不信也没事,我孑然一身,回头吊死在侯府大门口就是了。”

    陈谨言:“… …”

    陈素素:“… …”

    其他人:“… …”

    云华的声音很轻,甚至还带着几分温柔,但听在人耳朵里,却莫名带着几分阴森的味道。

    不等其他人回应,云华又冲着张氏展颜一笑:“夫人是不是在想,夜黑风高之际,杀人灭口也不错?”

    她自顾自点了点头:“皇上亲封的县主突然死了,你说会不会有人来查呢?如果从县主的衣物里找出了证据,比如‘杀我者,陈谨言’之类的,你们猜皇上信不信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张氏更是一双手抠进了椅子扶手,指甲劈了都没注意。

    “华儿… …”

    “闭嘴!”

    陈谨言满脸痛惜之色,还想说点什么,云华却冷冷呵斥一声,漠然道:“不想你的心肝宝贝被万人唾骂,你们最好老实点。”

    陈谨言闭嘴了,上首的侯夫人却憋屈的很。原本以为只是一桩小事,甚至一开始主动权分明也掌握在他们手里,就算与蒋云华和离,也仿佛是对她的恩赐,谁料到就那么一抬头的工夫,一切都变了。

    “蒋云华,你好,你很好!”张氏一口银牙咬得紧紧的,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那个小丫头片子,你要,就带走!至于你的嫁妆,不过几本破书,自己收拾收拾赶紧拿走了事!”

    “几本破书?”云华冷笑,“夫人真会说笑,原来连宫里都未必有的珍本孤本,名家字画,在你眼里就只是几本破书?侯府原来这么富贵,平日里我还真是没看出来呢!”

    张氏:“… …”

    她被噎的直翻白眼,还没想好怎么反驳,云华已经换了冷漠的语气:“我知道这六年,我嫁妆里那些好东西,都被你们搜刮的差不多了,毕竟要送礼,要跟书香门第交往嘛,谁叫你们没银子,也没地方搜罗好东西呢?我理解!不过呢,现在既然都闹到休妻的份上了,那些东西,你们是不是该还回来了?也别指望我忘了哪一件,毕竟嫁妆单子一式三份,哪怕你们现在把我的烧了,衙门里还有存档呢!”

    张氏气得脸通红:“蒋云华,你别太过分!”

    陈谨言也劝:“华儿,何必闹得如此不留余地呢?”

    云华撩起眼皮瞅他一眼:“我寻思着,你们刚才要让我滚出侯府的时候,莫非留余地了?”

    旁边的陈素素:“… …”

    陈素素的房里现在还挂着蒋云华嫁妆里面,好几位大家的画作呢,她有点不甘心,便小声道:“你嫁进侯府六年,做了六年的世子夫人,府里需要的时候,你贡献了几张破画,那不是应该的吗?”

    云华懒得理她,目光扫视过在场所有人,直到每个人都红着脸移开视线,才慢悠悠强调:“反正我话放在这里了,你们只有两条路,要么,东西全都找回来还给我,要么,我去告御状,告御状不行的话,那就只能流血了,要么我死,要么你们死,你们自己慢慢考虑。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嫁妆里面缺了一件,我可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还专门叮嘱了陈谨言一句:“也别想着把你的心肝宝贝从柳枝巷挪走,挪走也没用,唐家可是牵涉进齐王谋反案的,对吧?”

    这几个字一出,陈谨言的脸色倏然变得惨白,眼眸里更多了几分惊恐之色。

    其他人却顾不得这许多,一些人想着跟云华讨价还价:“有几件物品都是几年前送出去的了,而今上哪找去?”

    还有几个眼珠子转了转,回过头劝陈谨言:“谨言,这几年你和云华过得也不错,何必为了外面一个不知根底的女人,就闹到休妻的地步?不至于!”

    云华环着手臂,笑微微看着,等着这一室闹哄哄安静下来,才对着陈谨言点点头:“没什么疑问的话,写休书吧!”

    陈谨言:“华儿,你我夫妻六年… …”

    云华骤然翻脸:“我叫你写休书,你是聋了吗?”

    陈谨言呆呆地看着她,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她,谁也没见过蒋云华这样锋锐的一面。

    第24章 破镜重圆之休妻的丈夫

    半晌无人出声,倒是一直没动静的永安侯,终于开口了。

    他严肃的目光在云华身上停留了一会,久居高位的威严迅速笼罩上来,云华却似感觉不到半分,脸色都没变一下。

    永安侯叹息一声,这才看向陈谨言,沉声问:“唐家,怎么回事?”

    陈谨言嗫嚅:“也,也没什么… …”

    永安侯又把视线转向侯夫人张氏,张氏却把头转向了一边。

    云华故作惊讶:“哟,原来侯爷竟然不知吗?世子的心肝宝贝… …”

    “华儿!”

    陈谨言冲上前拉云华,云华却闪身避开了,嘴巴不停,把重要信息抖搂了个干净。

    “… …就是唐氏余孽,半年前就被世子藏在柳枝巷,好吃好喝养着呢,现在肚子里孩子都三个月了,再不成婚,就来不及了。”

    永安侯:“… …”

    半年前,正是齐王造反事发,唐家被抄家的时候。

    云华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心里畅快,忍不住笑了两声:“侯爷明鉴,这会儿想对我杀人灭口,真不是好主意。毕竟跟反贼有瓜葛,逼死妻子这种事,真是不太好听,对吧?万一临死前我还胡言乱语,被皇上的人知道了,侯府就更是洗不清了,对吧?如果我没记错,当初办唐家的案子,世子确实插了手了,是不是?”

    这下永安侯的脸色已经从铁青转为漆黑了。

    其他人则彻底呆住了,谁也不敢再说话。

    不就是休妻吗,六年不生子,休妻很稀奇吗?哪个能料到,原本就这样再小不过的一件事,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它就扯到造反上了?

    要真是跟齐王造反案联系上,就算最后查明没这回事,到底也落下了话柄,原本就走下坡路的永安侯府,那不是雪上加霜吗?

    永安侯气得胡子都在哆嗦,指着陈谨言斥道:“你这个孽障,回头再跟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