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恢弘庄严的乐声,镇西侯秦朗带着几名骁勇的战士,押着那几个俘虏到了广场正中的位置。

    他一袭银色铠甲,包裹得身躯更加矫健精悍,站在广场之上,自有一股子渊渟岳峙的味道。

    永安侯怔怔的看着他,又瞟一眼身边风流有余强健不足的儿子,同样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人家已经靠自己的能力封了侯,自家这个世子,却连两个女人都摆弄不明白,想想就觉得丢脸。

    等到秦朗把为首的俘虏拎起来示众,又简单介绍了身份,永安侯心里就更酸了。

    那竟然是羌族大王膝下的二王子,听闻最是骁勇善战,也最得羌王喜爱,有望继承下一任王位的。

    擒获了这么重要的一个俘虏,也难怪皇上龙颜大悦,恨不得昭告天下了。

    要知道本朝立国一百余年,至今虽然政通人和,百姓安乐,但关外的羌族始终徘徊在草原之上,纵使前几任皇帝一直重视边关战事,却也始终未能将其彻底驱逐。

    到了新帝上位,羌族原本四分五裂的情况被新王渐渐捏合起来,至八年前,终于开始大举侵犯边关几座城池。

    羌族攻势逐年加大,那几座边城的防务日渐吃力,一直到六年前秦朗横空出世,终于慢慢止住了己方的颓势,至两年前双方开始势均力敌。

    皇上原本以为这种僵持状态还要持续数十年,没料想不过短短两年时间,秦朗竟然带兵直奔羌族的大本营,不只是将羌族的兵将打了个落花流水,甚至还活捉了羌族的二王子。

    这可算是百年来难得的大捷了,皇帝岂能不喜,自然需要一个盛大的献俘仪式,才能彰显其赫赫龙威。

    永安侯看着广场上,献俘仪式已到尾声,几名俘虏已经重新被押解下去,而皇上正请了镇西侯上前,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

    他这心里酸的直冒泡泡,再看身边的陈谨言,这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呆滞,全无平日里的意气风发之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伸脚就给儿子来了一下。

    “爹您干吗?”陡然遇袭,陈谨言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大叫了一声。

    广场虽大,此时却并无人声,全场屏息凝神,就等着皇上宣布献俘仪式结束,陈谨言这一声惊叫,顿时像是一块大石头丢进了波澜不惊的井水中,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永安侯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拉着陈谨言的胳膊,直接跪伏于地,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皇帝倒也没难为他,直接起身,率领群臣去宫中领宴。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永安侯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说是群臣领宴,其实谁都知道,这就是皇上特意准备给秦朗接风洗尘的,余下的人都是陪衬。

    除了永安侯父子,其他人个个喜笑颜开,别说重创了羌族乃是整个皇朝的大喜事,就是能被邀请来赴宴的,哪个不觉得与有荣焉?要是能跟大红人镇西侯搭上话,往后指不定就有什么机缘呢?

    大概正因为此,永安侯父子的眉头深锁神思不属,就越发显得与众不同,以至于落座以后,开宴之前,皇上还特意点到了他们,玩笑着道:“观你父子二人忧心忡忡的样子,莫非今日的献俘仪式,有什么不妥之处?”

    “啊?没有没有。”永安侯赶紧拉着儿子重新跪下,解释道,“近日家中出了点小事,犬子因此心中悲戚,并非有意如此,还请皇上恕罪。”

    “哦,是什么小事?”皇上面无表情地刨根问底。

    永安侯无奈:“犬子与他媳妇性情不合,他媳妇今早已经拿了和离书归家了。”

    这不是什么长脸的好事,永安侯有心把责任都推到云华身上,奈何上面坐着皇帝,他不敢胡乱说话,只能盼着皇帝不要再问,这件事就这么含糊着过去算了。

    谁料皇帝居然惊道:“你的儿媳妇,朕记得好像是玉山先生的女儿,文康县主?”

    这个名号一出口,一道凌厉的视线骤然自上首投射到永安侯的脸上,但他不敢抬头看,只能硬着头皮应道:“是。”

    皇帝捋了捋胡须,看了旁边的镇西侯秦朗一眼,没再多问,只宣布宴席开始。

    永安侯再次长长吁了一口气,差点直接软倒在地上,还是旁边人帮忙,他才站起身来重新入座。

    殿中很快响起丝竹声,教坊司的舞女也在翩翩起舞,觥筹交错之间,永安侯却惶恐难安,怀疑自家几个人,都把与云华和离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满殿气氛融洽之时,皇帝突然执了镇西侯的手,醉醺醺地问他:“此次大捷,乃百年未有之大胜利,秦卿居功至伟!不知秦卿可有什么想要的?不拘何事,尽可说来,朕定然准卿之所请!”

    皇帝看着醉了,秦朗却不能当真。他年纪轻轻,已经是侯爵之尊,从未想过还能往上走,心里也明白皇上这是借着酒劲,给他一个机会,把这次的功劳,折算成赏赐,也算是君臣相得的一段佳话。

    若他不知好歹,什么也不要,皇上无法,兴许会给他个镇西公来做,这样的话,他想再上战场,可就难了,今后只能在京城做个闲散公爷。

    毕竟,做皇帝的,谁都想要贤臣良将,谁又都忌惮贤臣良将。

    秦朗还年轻,并不想要功高盖主,惹来皇帝的猜忌。

    于是他展颜一笑,老老实实跪下,朗声道:“微臣恰巧有个请求,望皇上成全!”

    “哦,你说。”皇帝微微眯了眯眼。

    “微臣欲求娶玉山先生之女,文康县主蒋云华,求皇上赐婚!”

    第30章 破镜重圆之休妻的丈夫

    蒋家的老宅五六年都没什么人居住,早就破败了,很多家具陈设都要重新布置,正好云华也想带着陈蕊出去逛逛,于是休息了一天以后,母女俩一早就带着蓝烟出了门,也不坐马车,只溜溜达达往外面街市去。

    吃了一顿美味的早餐,又买了些炒栗子糖葫芦一类小孩子喜欢的零食,看着陈蕊欢欢喜喜的样子,云华也打心底里觉得开心。

    她一开心就喜欢花钱,于是干脆顺着大街,一路上的店铺挨个逛了过去。

    家具摆设,买买买;珠宝首饰,买买买;夏装冬裳,买买买… …

    云华花钱花的高兴,陈蕊有新衣服新首饰高兴,蓝烟看着姑娘和小小姐开心,她也高兴,而最高兴的要数铺子里的掌柜,送云华母女俩出门的时候,要多殷勤有多殷勤,脸上的褶子都快笑出花来了。

    眼看着快到正午时分,对面就是一家酒楼,云华看小丫头也走累了,于是大手一挥,一行人直奔酒楼而去。

    酒楼门口那迎客的小二早就注意到对面铺子里云华的阔气,这会儿眼见着土豪过来,赶紧点头哈腰准备伺候着,还没开口,旁边突然冒出来一个凉凉的声音:“哎哟,这不是永安侯府的世子夫人吗?”

    指名道姓的,声音还挺尖,让人想装作没听到都不行。

    云华翻了个白眼,转身一瞧,一个打扮的妖妖娆娆的年轻女子,手拿一把团扇,微微挺着腰,正似笑非笑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