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丝毫不理会她,只死死盯着秦芮,哑着声道:“蕊儿,我是爹爹啊!你不认识爹爹了吗?”

    秦芮从蓝烟身后探出个小脑袋,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气愤地摇了摇头:“你撒谎!我爹爹现在就在将军府,和我娘在一起!我爹爹是保家卫国,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才不是你这样的叫花子!”

    对面的男子顿时急了,伸长了手就去拉秦芮,还嚷嚷着:“蕊儿,你怎么可以不认爹爹,你过来看清楚… …”

    秦芮尖声叫着,生怕真被男子拉扯住,蓝烟也急了,冲着男子就是一脚,然后抱起秦芮,转头就跑。

    男子滚落在地,很快又翻身起来,急起直追。蓝烟吓得大声喊:“来人,有人要抢小姐!”

    和城本来就是边城,民风彪悍,街上的人,不论男女老少,身上都有股子不一般的气势,原本看到这边情况不对,已经暗暗准备起来,这会儿听到蓝烟的呼救,顿时呼啦啦冲上来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妇人,七手八脚就将男子摁倒在地。

    男子奋力挣扎,还不忘了解释:“我真是蕊儿的爹爹,你们放开我!那是我女儿,你们不能阻止我找我女儿!”

    “我呸!”一个大婶狠狠啐了他一口,不屑道,“芮小姐是我们秦将军的女儿,你是哪里来的疯子,也敢打我们将军府的主意?怕不是失心疯了吧!”

    一炷香时间后,男子被一群妇人扭打着,砰地一声推倒在将军府宽阔的大堂地板上。

    云华向那几个妇人一一致谢,又安抚了坐在她怀里,紧紧抱着她脖颈,尚有些惊魂未定的秦芮,这才看向地上的男子,冷声道:“抬起头来。”

    男子身躯一抖,却没有做声,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云华皱了皱眉,与秦朗对视一眼,后者大踏步走过去,直接将人拎了起来。

    然而——

    还是看不清男子的脸。

    脏污发臭的头发覆盖住了整张脸,就是凑得近了,也认不出到底是谁。

    男子在秦朗手底下奋力挣扎,似乎想要逃出府去,秦朗屏住呼吸,直接伸手,一把将他的头发都提了起来。

    一张胡子拉碴的脸露了出来,大概是长期风餐露宿,又一直没有洗漱的缘故,这张脸污渍纵横,早就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但云华看了半天,最后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嘴里吐出了一个名字:“陈谨言。”

    陈谨言原本紧紧闭着双目,此时却微微抖了抖,缓缓睁了开来。

    “你来做什么?”比起慌乱,云华的心里更多的,其实是诧异。

    但她很快就想明白了,因此冷笑着道:“世子之位没了,儿子不是自己的,妻子给你带了绿帽子,所以,你终于想起了我和芮芮了?”

    “芮芮?”陈谨言没回答云华的问题,倒是最先注意到了这个称呼。

    “是啊,在京城的时候,我就给孩子改了名字,现在她叫秦芮。”云华淡淡道。

    “蕊儿是我的女儿,你怎么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给她改名字?”陈谨言突然激动起来。

    秦朗一把将他丢在地上,冷冷道:“芮芮是我的女儿,她姓秦。”

    他一边说一边对秦芮招手,秦芮果然欢快地跑过来,爬到他怀里坐好,还依恋地唤了一声:“爹爹。”

    秦朗冲着她笑了笑,父女俩额头顶着额头说了两句悄悄话,秦朗就站起身,带着小丫头出去玩了,把这里留给了云华。

    陈谨言目光死死地盯着秦芮小小的背影,双手手指抠进了地缝里,一直到那父女俩的背影完全消失不见,才缓缓转回了头。

    “芮芮自出生以后,你什么时候在意过她?你既然心里只想要儿子,和离的时候直接抛弃了她,现在又来找她做什么?”云华的声音十分冷淡。

    陈谨言抬头,目光沉痛地看着她,分辨道:“不是我抛弃她,是你一定要带她走!”

    云华冷笑:“你是她的父亲,永安侯府势大,你们若是不允许,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怎么能带走她?你该不会告诉我,你们真把我那几句威胁当回事吧?”

    陈谨言默然片刻,突然往前爬了几步,伸手去够云华的小腿。

    第47章 破镜重圆之休妻的丈夫

    “华儿,我自从与你和离,天天都在后悔。尤其是娶了唐依依之后,想到你和蕊儿,我每天都无法安睡。华儿,我与你少年相识,曾经也柔情蜜意,即使后来我另娶她人,心里也是一直想着你的。华儿,你就原谅我一回,以后我一定痛改前非,再也不与你和蕊儿分开,你就回到我身边吧,好不好?”

    他的声音十分真诚,要是不知情的人,兴许真要说上一句,浪子回头金不换呢。

    但云华却只是站起身,一脚踩在了他的手上,听到他嘴里发出惨叫的声音,才笑道:“风光无限的时候,抛妻弃子,一无所有了,就想吃回头草了。你怎么成天想些美事呢?我劝你,还是回去睡一觉,做梦要比较快一点!”

    陈谨言手指剧痛,喘息了几口,才继续道:“华儿,你以为嫁给镇西侯,就一辈子都能过好了吗?都一年了,你还没生孩子,镇西侯难道就不会有怨言吗?我是男人,我对男人了解得很,男人为了生儿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就算他现在还没把你休了,迟早有一天会这么做的。他是镇西侯,比起永安侯府还要得皇上看重,那么大一个侯府,他就不想传给自己的儿子?就算他这么说,你信吗?”

    “我信啊!”云华闲适的斜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睨了陈谨言一眼,满不在乎地吹了吹自己的手指。

    陈谨言:“… …”

    陈谨言痛心疾首:“男人床笫之间说的话,怎么能相信呢?华儿,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竟还是如此天真!”

    云华眉头都没动一下:“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陈谨言噎了一下:“我是说,所有的男人都是骗子,你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啊!真等到他抛弃你那一天,再来后悔,就太迟了!”

    云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陈谨言一喜,就见她叹息一声:“你说的真对,但凡蒋云华当年少把你的甜言蜜语当真,也不至于落到凄惨和离,被永安侯府扫地出门的份上。”

    陈谨言神色一僵,连忙补救,甚至举起手来:“华儿,我现在真的已经后悔了,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从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可以发誓,只要你和蕊儿回到我身边,我从今往后再也不看别的女人一眼,就守着你们母女俩,我们一家三口,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好吗?”

    云华摇了摇头:“不好。”

    她油盐不进,陈谨言终于急了:“你到底要如何,才能原谅我?”

    “原谅是不可能原谅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