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庆长公主看上去倒完全没有什么郁郁之气,雪白娇嫩的面颊上含着一抹明艳的微笑,涂着朱红蔻丹的手指修长纤细,只有她指尖攥着的花瓣,被碾得零落成泥,淡红的汁水一滴一滴掉落于地,悠悠的香气四溢。

    云华被带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身着大红宫装的明艳美人,斜倚在铺了锦缎的矮榻上,明媚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她细白如瓷的肌肤上,看上去风华绝代,恍如洛神。

    她面上神色没什么变化,老老实实行了礼,就在兴庆长公主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

    兴庆长公主懒洋洋地坐直了身体,随手把耳边的鬓发拢到后面去,含笑道:“听说华表妹与汤少卿退亲了?”

    她比周云华大了几个月,以前万和帝没登基的时候,曾经在新安大长公主府里见过不少次。

    云华依然面无异色,点点头道:“是。”

    兴庆长公主饶有兴味地打量她一会儿,突然问:“你看起来不怕我,也不讨厌我,为什么?”

    云华诧异:“为何要讨厌你?”

    兴庆长公主忍不住笑了:“我还以为京城所有人都瞧我不起,原来倒也还有例外。”

    云华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有关兴庆长公主的剧情。

    兴庆长公主伤了身体以后,万和帝特意为她挑了个出身不高,性格温和的驸马,甚至专门给驸马一家子都赏赐了宅院金银,十分优待。

    可惜万和帝一片苦心,却到底还是低估了男人的劣根性。驸马一家子身份地位高了,一开始还能谨守本分,过了半年发现兴庆长公主不难说话,万和帝也不怎么插手公主府的事情,他们就开始飘了。一开始还只是驸马的父母在背后抱怨,兴庆长公主一直不能生孩子,后来驸马自己也开始跟丫鬟眉来眼去,甚至偶尔出入秦楼楚馆。兴庆长公主让他收敛些,他还振振有词,联合父母亲戚一起污蔑长公主悍妒不逊。

    兴庆长公主忍无可忍,当即鞭打了他一顿,没料到驸马竟然胆大包天,回了她一巴掌。这下事情闹大了,万和帝暴怒之下,直接赏了驸马一个斩首全家桶。

    兴庆长公主成婚不到一年,驸马就做了泉下之鬼,她倒也不难受,干脆开始纵情声色。虽然还不至于养面首,但公主府里夜夜笙歌,不少年轻貌美的少年男子都曾出入公主府的侧门,却是不少人都亲眼见过的。

    京城里的豪门贵族自此对兴庆长公主敬而远之,要不是万和帝一力护着她,只怕那些封建卫道士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剧情里面作者是用批判的口吻写出兴庆长公主这个人物的,认为她那是自暴自弃,不符合古代女子贞静娴淑的性格。然而周云华在被困在汤恒感情的牢笼里无法挣脱之时,却十分羡慕兴庆长公主的张扬恣意,无所顾忌。

    或许正因为其他的高门贵女看到她如避蛇蝎,见到云华这样面不改色与她正常说话的,兴庆长公主倒被勾起了兴趣。

    云华的思绪不过是瞬间闪过,继而对兴庆长公主笑了笑:“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何须在意他人言辞?照有些老学究的想法,女人就该关在家里相夫教子,一步都别出去才好,我这样跟未婚夫退亲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嘁,都是些屁话,谁在乎?”

    她言语间分明温温柔柔,说的话却粗鲁不堪,兴庆长公主愕然一瞬,不由拊掌大笑。

    云华看着她明艳的笑容,一时也有些失神。多么鲜活的一个女人,要是在现代,不能生孩子算个屁,现在呢,纵使她是个公主,也不得不忍受世人的辱骂。

    大约是看到她眼神里的惋惜之意,兴庆长公主笑了一会,突然促狭道:“你就不好奇皇兄让人来见我,有什么目的吗?”

    云华摇摇头:“愿闻其详。”

    她压根没什么好图谋的,自然可以无欲则刚,兴庆长公主又笑了:“以前倒没看出来,华表妹是这么有趣的一个人。既然如此,我也不与你废话了,我看上你那个前未婚夫汤恒了,想要他给我做驸马,你觉得如何?”

    云华瞪大了眼睛,原来男主的美貌那么逆天,才刚刚退亲没多久,这就被人惦记上了吗?

    但想起汤恒无师自通的ua手段,她一时又有些踌躇,难得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兴庆长公主慢慢收了笑容,声音有些冷:“怎么,你要嫁进秦家了,却还惦记着回头草?”

    云华摇了摇头,突然郑重道:“公主,汤恒不是好人,你别招惹他。”

    兴庆长公主一愣,自嘲道:“你这是担心我?你不知道世人眼里,我也不是好人吗?这么说,我与他,到算得上天生一对。”

    云华急得直摆手:“不不不,公主你很好,汤恒那样的,配不上你!”

    她说的斩钉截铁,兴庆长公主倒是哭笑不得,见她眼眸中是真心实意的焦急,一时竟有些感动。

    不曾想云华竟还站了起来,冲着她深深一礼,认真道:“如果公主确实对汤恒有意,请容小女告知你一些关于他的秘密。”

    她这般郑重其事,兴庆长公主也不由严肃起来,屏退了左右,让云华到跟前来。

    云华也不藏私,直接把自己推测的汤恒对周云华用过的ua套路和盘托出,又苦笑道:“小女与汤恒定亲四年,几年前还在汤家有难时鼎力相助,可是两月前家父遭构陷入狱,汤恒却袖手旁观,甚至把重要人证藏了起来,生生看着家父遭逢磨难,小女疲惫奔波。若非秦大人及时出手,这时节家父与小女会变成什么样,公主可能想象吗?”

    兴庆长公主楞了一下,继而大笑道:“原来竟是这样一个人吗?那岂不是更有意思了?”

    云华愕然,兴庆长公主却想到汤恒那如玉的容颜,尤其是他冷下脸的时候,那种清冷禁欲的气质,真让人欲罢不能。

    所以那令人垂涎的皮囊包裹着的,竟是蛇蝎般让人不寒而栗的一颗黑心吗?

    她舔了舔唇,突然冲着云华眨了眨眼睛:“我正觉得这日子过的没甚意思,要是汤恒真敢对我使出那些手段… …啧啧,还真有些期待呢!”

    第58章 追妻火葬场之ua大师

    云华担忧:“这个人心机深沉,很多时候他并不需要做什么,或许只是一个眼神,一些暗示,就会让你不知不觉被蛊惑… …”

    兴庆长公主手一挥:“好啦华表妹,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你放心,我一定记着你说的话,不管他说什么,我不走心不就行了?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他敢拿那一套对我,保管让他后悔到这人世走一遭!”

    云华劝也劝过了,见她不当回事,也只能作罢。

    好在兴庆长公主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又有万和帝做后盾,汤恒就算真动了ua的心思,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吧?

    虽说已经尽到了提醒的义务,但想到剧情里汤恒对付周云华的手段,云华心里还是带着几分隐忧。是以出宫门的时候,她就忍不住与秦朗说起了这件事。

    谁知秦朗却笑着摇了摇头:“你还是小看了兴庆长公主的本事,这么多年她能一直独得盛宠,可绝不是当年那一杯毒酒的功劳。等着吧,汤少卿若真敢把那一套用在兴庆长公主身上,届时谁会吃亏,还真不好说呢。”

    两人有说有笑地上了马车,后面远远跟着的汤恒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阴鸷的神色已经完全压抑不住。

    三日后,秦家父母一齐出面,与冰人一起,到周家提亲。

    云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秦朗的父母,原本心里还有些惶恐,不曾想真的见到人了,对方热情得超乎她的想象。

    秦母一进花厅,当先就上前握住了云华的手,两眼放光道:“哎你这丫头,当年还在公主府的时候,也时常跟兰丫头一起玩的,后来怎么生分了?瞧瞧这几年不见,出落得越发水灵了,果然还是公主府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