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声十分突兀地停下,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下一秒,只见陆琮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沉声道, “会议暂时结束。”

    魏奚跟在他身后,拉开门前笑眯眯的道, “下次召开时会提前通知各位。”

    陆琮始终把家人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得知这件事后下意识想赶回去,走到一半又大步折返,若不是魏奚反应快,险些跟他撞上。

    离开会议室, 陆琮面上才能看出几分属于自身的情绪,“通知法务部,十分钟后开会。”

    陆兆岷当年放话谁都别管陆珩,就让他自己闯两天试试,有那么几分逼迫人看清现实的意思。

    父子俩在这件事上一个赛一个的倔,多少年了也没见哪个率先低头。

    好不容易这些年在周墨琴的潜移默化里逐渐软化,正赶上陆珩被黑。

    难得雷厉风行地撤掉热搜,还帮了倒忙。

    今晚的事却又与上次不同,牵扯过多,往严重里讲,已经涉及到整个集团的声誉了。

    陆琮没多久就接到了陆兆岷的电话,

    “叫你法务部的人上班,用最快的速度给我把热搜撤了,立刻,马上,那些造谣的统统封号,人手一份……”

    旁边周墨琴掐了他一下,“上次珩珩就是这么吃的亏,现在都不兴这套了,你得拿出证据,好好跟网友解释。”

    陆兆岷瞪眼,中气十足,“我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好解释的。”

    周墨琴立马瞪了回去,眼圈隐隐泛红,“你说呢!”

    事情果真瞒不住了。

    陆琮疲惫地捏了捏鼻梁,“爸,我会处理好的。”

    周墨琴一辈子没跟谁红过脸,她一直认为那几句闲言碎语既然不敢传到她面前,自然也不会带进家里。

    任她怎么想,都想不到受这件事影响最大的人竟然是陆珩。

    周墨琴坐到陆兆岷对面,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说说吧,都瞒着我什么呢。”

    好几年过去,全家只有她一人蒙在鼓里。

    陆兆岷下不来台,虚张声势地哼了一声。

    当年陆琮刚开始接触集团事务,为了免于枯燥,奥里西斯家便为他配了一名年纪相仿助理——伊尔森。

    没人能提前预知到看似沉稳的少年,也会在暗中逐渐变得歇斯底里。

    他因为陆琮认识了陆珩,却又无比嫉妒陆珩,于是便把那些听来的风言风语添油加醋地说与前者听,

    “elvis,都说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爸,每次看到你毫无防备地喊她妈妈,我都替你担心。”

    “你真的确定现在做的一切不是为你弟弟铺路吗。”

    陆琮自然不会被他三言两语说动,念在两人关系好的份上不止一次警告他,“陆珩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就算铺路又如何。”

    大有千金难买我愿意的架势。

    毕竟家族产业丰厚,钱永远挣不完,亲人却只有那几个。

    但他到底年轻气盛,心里存不住事,当接连听到有人讨论陆兆岷是因为外遇才有了陆珩后,便急不可耐地跑去质问。

    他尊重周墨琴,但也爱着wallis。

    陆琮愿意接受父母因没有感情而分开,但绝不可能容忍第三方插足。

    那天距离陆珩的生日还有一周,陆琮甚至已经答应了对方用挣的第一笔钱给他买礼物。

    当陆琮站在书房里嘶声质问陆兆岷时,后者于百忙之中抬起头瞧了他一眼,面露失望。

    陆琮自小便是按照继承人的标准培养的,无论哪家寄予的期望都很高。

    听了几句外人的闲言碎语就跑回家闹,这样的举动让陆兆岷有种花费的心思付之东流的感觉,便忍不住说了句气话,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不如你弟弟稳重。”

    但在那时的陆琮眼里,父亲的语气冷漠又傲慢,他听不出对方藏在话里的失望。

    这样的字眼落在耳中,不但伤害了他的自尊心,更仿佛是一种默认的信号。

    他表现得再好,也永远比不上那个无忧无虑的弟弟。

    自小的教育要他学会喜怒不形于色,当权者决不能被下属从表情看出决定与意向,陆琮更是早过了在父母面前掉眼泪的阶段。

    他怒气冲冲地推开门,不小心打到了站在门外偷听的陆珩,也不知这场对话被听去多少。

    陆珩揉了揉被撞红的额角,想同往常一样凑上前说话,被陆琮一把推开时甚至没反应过来,“哥…?”

    陆琮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他这个弟弟。

    他们打小关系就好,从未争抢过什么,也幸运地没有因生母不同而产生隔阂,眼下却隐隐生出几分裂隙。

    陆琮心中烦乱,口不择言,把听来的话原封不动地朝最亲的人喊了出来,“走开!你这个小偷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