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同办公室的人,也伸手接过资料,“这地方不错啊,海平层这么稳,岩面适合打桥墩,建连续梁桥更省事。”

    专业的设计师,一看数据就能开始列桥梁方案了。

    斜拉桥简单,连续梁桥省事,悬索桥壮观。

    按他们的说法就是

    这地方四平八稳,让他们来做三年必成!

    更可怕的是,他们没有开玩笑。

    “冯主任,这项目缺人吗?我盘靓条顺干活快啊!”

    “学哥你让让,这种繁重的项目就不劳您大驾了,应该给我长长见识,多锻炼锻炼。”

    本来,他们说这简单省事还轻松,冯主任不太信。

    结果,这群恨不得天天宅在办公室,永远都不接项目的人,都对这平坦无波的海洋动心,主动请缨参与项目了。

    他马上信了。

    冯主任把资料递给律风,“看来这数据真的有问题。”

    “嗯。”律风收回资料说,“所以我才想找点跨海桥的实验数据,看看究竟差距有多大。”

    设计师们垂涎的事少风险小的项目,回到了律风手里。

    杜志学都惊了,“这是律工的项目?”

    “到底哪个地方又要建跨海大桥了?”

    律风也不介意和同事分享情报,直接说道:“澎洲群岛。”

    “草!这不可能!”

    杜志学赌上自己十年跨海大桥设计经验,拍桌而起,原地跳得三丈高。

    “澎洲群岛的台风、浪涌、急流、水速、暗礁、淤泥沉积数据得在上面翻十倍!”

    “啊不!至少二十!”

    “那儿怎么能建桥啊?”

    做过跨海大桥设计的人,最恨海洋复杂的情况。

    水流冲刷桥墩,就必须考虑桥墩腐蚀性寿命期限。

    浪涌急流存在,就得想想桥拱间距与水流惯性之间的影响。

    而且,跨海桥又要保航道、又要保生态,天空之下飞机航线同时来插一脚,能把设计师乌黑头发弄掉半壁江山。

    最后,再来全年无休七级大风,吹起十米海浪。

    那简直了。

    美不胜收。

    钻研了好几天数据的律风,终于得到了有效进展

    数据有问题,根本不能用。

    果然项目委员会给的考察不会轻松,但他没想到,连数据都假得风平浪静,任何一个跨海大桥设计师都不会信。

    于是,踩着准点下班的律风,路上都在深思。

    这到底是委员会放水,让他设计出方案就准许通过的裙带关系策略……

    还是暗藏在海平面之下南海隧道风起云涌、纷争不断的真实现状?

    殷以乔驱车回家,发现律风竟然在厨房。

    可惜,他不是勤劳贤惠地做饭,而是一脸深沉地盯着案板上的青椒,似乎在思考怎么用它做成一顿美味的青椒拌饭。

    “你怎么了?”殷以乔不得不伸手,把青椒撤下来,换上了解冻的牛排。

    律风抓了抓头发,烦恼地让开道,靠在墙边不吭声。

    “项目不顺利?同事不配合?设计有缺陷?”

    殷以乔随口问,同时熟练地用油热锅。

    没等到律风的回答,却等到了一片沉默。

    情况比殷以乔想象的更严重。

    可他仍是煎牛排、打好蛋,在有条不紊的做饭声响里,等待律风主动开口。

    牛排端上桌,律风连切割晚餐都显得魂不守舍。

    终于,他皱着眉出声道:“师兄,什么情况才会糟糕到,测量给你的全是假数据。”

    殷以乔听着不太妙。

    建筑行业的任何数据细微误差,都会导致难以预料的后果。

    计算失误的承载力,被忽视的风载荷,乃至无法预估的地理环境变化以及暴雪洪涝,全敲响过建筑事故灾难的警钟。

    更不用说,假数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