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姚:“……”

    她心中微微一哽, 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忍住了想吐槽的欲望。

    上次来,她还是因为揍前男友不小心崴到脚, 来这儿找老中医按摩,而这次,居然是相亲……

    呸,是去见她爷爷口中的老朋友的孙子、优秀的后辈。

    夏姚突然觉得自己混得有些惨,而旁边的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正捧着下巴一脸甜蜜微笑。

    夏姚心中顿觉气愤不已,没忍住,还是把心里的话骂了出来:“崽,你没良心。”

    纪奕立刻回头看了过来,“我哪没良心了?我这不陪你过来了吗?”

    夏姚抱臂轻哼:“不解释,你就是一个白眼崽。”

    纪奕:“……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

    “白眼崽。”

    纪奕回身扑过去,“你还喊!”

    “白眼崽。”

    纪奕:“……”

    “好的吧,白眼崽陪你去相亲。”

    夏姚:“……”

    她们的声音不小,司机忍不住侧了头,闷笑出声,夏姚忙捂住纪奕的嘴,严肃道:“都说了,不是相亲!”

    纪奕点头,可笑眯眯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没把这话放在心上,气得夏姚狠狠在她脸上掐了一把。

    两人闹着,很快,车在胡同口停下,司机回头看过来,还是那句话:

    “小姑娘,这巷子太窄了,你们就在这下吧,目的地也不远了。”

    纪奕点点头,很有良心的主动付好了车费,夏姚满意了,终于没再闹她,抱起包下了车。

    脚站在熟悉的土地上,夏姚转过身往巷子里看,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她往前迈了一步,突然觉得早已经好了的脚踝处隐隐作痛,她眉头一皱,抬脚活动了下脚腕,面色漠然道:

    “我总觉得,有些不详的预感。”

    引擎声响起,渐渐远去,纪奕在夏姚身边站定,也往前看。

    太阳西沉,暖黄色的光斜斜地打在矮墙上,老梧桐树的影子匍匐着被拉长,随着冷风摇摇晃晃。

    七拐八拐的胡同狭小而破败,青石路长满青苔,两边的青砖老房子布满青苔,苍老陈旧,可刷着红漆的飞檐翘角和古老的石雕又处处透着它们曾经的尊贵。

    就如一个华服的苍老老人,优雅沧桑,沉静得过分。

    沟壑划痕是老人面容上的皱纹、岁月的痕迹。

    纪奕脑中突然闪过一高一矮两人并排夜晚行走过小巷的画面,脸上不由自主地就笑开了花。

    夏姚不小心看到,心中又是一哽。

    这白眼崽中毒太深,已经彻底没救了。

    “崽,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能不能给我点面子,别想你的楚先生了!”

    纪奕立刻拉直了嘴角,一脸无辜地看着夏姚,“我没想。”

    夏姚轻嗤一声,纪奕心虚地移开眼,挽着夏姚的手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问:“你们约在哪见面?”

    夏姚面无表情:“北里胡同,红墙下。”

    眼前的红墙一路延伸,弯弯绕绕,纪奕愣了愣,又问:“就这?你能找到人?”

    “当然不止,”夏姚嘴角一勾 ,皮笑肉不笑,从包里掏出个大砖头似的东西,“还有信物。”

    纪奕低头一看,大砖头上写着大大的三个字:

    --《千金方》

    夏姚一脸木然,“我爷爷他老人家说,这是我们老夏家的传家之宝,他老人家还说,对方也会拿上传家之宝当信物。”

    纪奕:“……”

    她心中好笑,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可对上夏姚冷冰冰的视线,她又立刻忍住笑,抵唇轻咳了一声,僵硬地转开了话题:

    “顾中医也住在这儿,你说我们待会儿会不会遇到他?”

    闻言,夏姚眉头皱的更深了,满心满脸都是抗拒。

    想起顾老中医,她的脚就又开始隐隐作痛。

    “不能吧,那我得多倒霉!我宁愿遇到严迟那个倒霉催的也不想再看到老中医。”

    纪奕笑了下,摸摸下巴,小声道:“我倒还挺想见的……”

    纪奕那点小心思,哪能逃不过夏姚的眼睛。

    于是,夏姚翻了个白眼。

    “崽,我不想再为你们的爱情做牺牲了,你不会明白,推拿那几天我为你牺牲了多少,那老中医绝对是魔鬼……”

    夏姚话未说完,手臂就是一疼。

    她忍不住轻嘶了一声,正想问纪奕是不是谈恋爱谈疯了,可转头便看到墙边有个熟悉的身影,未出口的话就这么消失在喉咙里。

    那人气质淡然,颇有种超凡脱俗的感觉,非常完美的隐匿在红墙下,似乎毫不起眼。

    “崽,你能看清他手里抱着的是什么吗?”

    纪奕视线下移,微眯了眯眼才看清,一字一顿的念了出来:

    “本-草-纲-目……”

    声音猛然顿住,纪奕转头和夏姚对上,“老中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