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谨行眼神暗了暗,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了头打开水龙头,认真洗手。

    修长的手指在水流下交叉,干干净净。

    然后,他突然转过身,在纪奕微愣的眼神中,低头吻住了她正不开心撅起的嘴。

    “给。”

    唇瓣紧密贴着,他含糊的说。

    手上还有水,怕冻着人,所以楚谨行并没有伸手抱纪奕。

    纪奕猝不及防,也来不及抱人。

    他们双唇亲密相贴,身体的其它部分却都留有距离,亲昵,但并不放肆。

    心,贴得比所有时候都要紧,在某种意义上,情人间的亲吻是比性、爱更亲密的行为。

    下唇被咬住,又被放开,然后又被咬住,楚谨行动作温柔却又强势。

    长大也是有很多好处的。

    长大了才会发现,爱人的缠绵亲吻比藏起来偷吃的糖还要甜,纪奕沉溺其中,缓缓闭上了眼……

    这个吻温柔到过分,迷离的思绪摇摇晃晃,纪奕忍不住想,也许她不止会教小楚谨行那些,还会亲他。

    小孩子亲小孩子不算早恋,那只是一个小孩子想拐另一个小孩子回家的喜爱。

    但小孩子单纯嘴贴嘴的亲亲多幼稚啊,一点都不刺激。

    已有不少经验、并正在经历的纪奕如是想。

    咕噜咕噜,汤在锅里沸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楚谨行往后退开了一点,额头抵着纪奕的,低头看着她,抚着她软软的发轻轻柔柔的笑。

    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食物是大自然回馈给人类的最珍贵的宝贝,犹如你之于我。”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消失在再次相贴的唇缝中。

    人生本就不长,短短几十载,不过三万来天,亲密拥吻的时间都已不够,何必再想其他纷扰。

    彼此相爱的人,光是亲吻就足以在这分寸之地耗上很长很长的时间。

    自己曾经如何、怀中人知道与否,通通都不重要,楚谨行将这些彻底抛到脑后。

    连带着一起抛到脑后的,还有晚上的饺和还未切完的韭菜。

    ……

    噗簌噗簌,窗外雪花簌簌的下。

    室内室外的温差让玻璃覆上一层白雾,身形似月下的枝,隐隐绰绰。

    屋里的人热烈亲吻,难舍难分,屋外的人矗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没想到会偷看到限制级画面,严迟被吓得不知所措,一脸尴尬,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

    眼神飘忽,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说不羡慕那是骗人的,单身多年的他,甚至把这当作教学,就像看剧一样,有些猥琐的想着伸没伸舌头……

    他行哥就是他行哥,是真的行!

    夏姚也悔不当初。

    这和想象中一点都不一样,她慌乱收回了视线,却迟迟忘了收回还捂在顾言妄唇上的手。

    贴在掌心的唇,滚烫。

    呼吸间,手心温暖湿润。

    夏姚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恰好对上一双满含深意的眼睛。

    的确,站在雪地里偷偷看小情侣接吻,这怎么想怎么猥琐。

    时间在对视的瞬间似乎静止了,再继续流动时心跳突然就乱了节拍,夏姚像触电般收回了手。

    覆在唇上的手终于被撤下,顾言妄突然皱了下眉头。

    长睫覆下,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奇怪。

    三人最终背过身,不再看厨房,给小情侣留最后一点隐私。

    “这顿饺子,我们还吃得上吗?”

    半晌,严迟压着嗓子迟疑地问。

    夏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下意识抬头看向旁边的顾言妄,眼神正好停在男人的唇上。

    顾言妄沉默回视她。

    夏姚心更慌了,牙用力,把下唇咬得通红。

    眼见着好不容易正常了点的气氛又开始向诡异的方向偏去,严迟突然感觉到这个落雪的冬夜格外寒冷。

    小学生都知道,五除二等于二余一。

    五个人若是两两成对,那么注定会单一个。

    他就是那个余一。

    他严迟,是唯一单的那一个。

    ……

    这顿饺子最终还是吃上了,就是时间比预计的晚了点。

    小桌子上摆满了碗碟,楚谨行和纪奕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吃得甜甜蜜蜜,错过的元旦约会于今晚有了补偿。

    他们和外界似乎有道看不见的屏障,若是不想主动出来,那么谁也别想插进去。

    而相对而坐的夏姚和顾言妄沉默相对,两人默不作声地吃着饺子,时不时抬眸看一眼,双双无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反正奸情满满,扭扭捏捏。

    严迟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突然忘了这个局是为什么而凑的。

    他鼓着腮帮子含着一整颗饺子,委屈到痛彻心扉。

    所谓的帮忙回忆美好时光终究成了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