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远的母亲愤怒地瞪着楚谨行看了很久,最后不甘心的走了。

    ……

    被拒绝当然不会开心,他们优生惯养惯了,受不得委屈。

    这群人向来花钱如流水没有一点顾及,名下的公司也挂着楚安堂的名,亏钱没关系,投资的项目失败也没关系,反正可以找家里要钱。

    楚谨行若是让人去调查,就随便给个账目唬弄过去。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楚安堂的钱就是楚家的钱,也就是楚家所有人的钱,就算不出力也不占股,但他们姓楚。

    以前楚老爷子是怎么支持他们的,楚谨行现在就该怎么支持他们。

    更重要的是,楚谨行太年轻,手上却握着他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权利,他们哪个不比他年纪大不比他资历老?

    于是,他们不服楚谨行,看不到楚谨行的努力和付出,只能看到楚安堂的收益。

    楚谨行拒绝继续支持他们,那就是想私吞他们的钱。

    人人都眼红,都巴不得掏空楚安堂补贴自家,让老爷子明白,他一心要接回家亲手培养的亲孙子也不怎么样。

    于是,在程明远的唆使下,这群姓楚却没什么权利的人史无前列的团结起来。

    他们一起去楚老爷子那儿告状,个个都气愤填庸,骂楚谨行不孝有私心没良心。

    楚秉忠听完也很生气,但又止不住的心惊。

    他不去想楚谨行这番动作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只觉得楚谨行这是在要挟他。

    --他亲手培养了多年的人,现在却彻底的脱离了他的掌控。

    但楚秉忠知道要如何在晚辈面前怎么做,才能保持住威严。

    权利是他亲手交给楚谨行的,他不能自损威风。

    在明面上,楚秉忠并没有附和这群乌合之众,只不耐的劝他们少安毋躁,说自己都知道。

    等人离开后,他却又把楚谨行叫去谈话。

    楚谨行一点也不心虚,冷静的把今年的计划摆到楚秉忠面前。

    楚秉忠看完表,哑然无言。

    他才知道,那些人这些年浪费了多少钱。

    也才明白,把给那些人的钱和资源收回来能办多少事。

    楚谨行的行为并不是全然的威胁和报复,以这份计划来说,不说各地连锁的规模,就连各类中药材的种植规模都比去年翻了一倍。

    若是这份规划可实施,楚安堂的前途将不可限量。

    不关成药,楚谨行还打算把源头都握进手里。

    而要实现这些,要钱要地也要人才,处处都要流动资金,甚至要加大贷款力度。

    楚秉忠再抬头看向楚谨行的时候,连眼神都变了。

    “我以为,我花了七八年的时间,只培养出了一头白眼狼。”

    楚谨行眉峰一挑,并不反驳。

    楚秉忠合上文件,神情变得越发复杂:“但这头白眼狼,偏又极有野心。”

    “不止,”楚谨行站得笔直,气势一点也不输坐在上位的人,“还有能力。”

    楚秉忠久久无言,更加惋惜。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和楚谨行再讨论一下婚姻的事情。

    无关其他,他只想用爷爷的身份,好好的、认真的谈一次。

    但最后,楚秉忠还是放弃了。

    以楚谨行最近突然变得狠厉的手段,他不会再和自己争辩,只会下手更狠。

    在很多观念上,他们两人都有着不能跨越的沟壑。

    但手里这份沉甸甸的文件,让顽固如楚老爷子也第一次怀疑起自己来。

    楚秉忠一时陷入了沉思。

    楚谨行拿起自己的外套准备离开,但走到门口,他突然回头。

    看着还盯着桌面的文件发呆的楚秉忠,楚谨行认真问:

    “爷爷,在您心里,楚家和楚安堂相比,谁更重要?”

    楚秉忠闻言抬起头,他下意识就想回答这有什么谁更重要。

    楚家本就与楚安堂是一体的,没有楚家,哪有楚安堂,没有楚安堂,也没有如今的楚家。

    但旋即,楚秉忠顿住了。

    隔了两秒,他才呐呐回答:“楚安堂。”

    那是祖宗留下的基业,也是他一辈子的荣誉。

    楚秉忠坐在桃木沙发上,抬着头,正看到一块匾,正悬于楚谨行上方。

    --思楚必安。

    落款:楚思安。

    那是老祖宗留下的真迹,曾挂于楚安堂门口,来就医的人抬头就能看到。

    勤则不腐,动则不匮。

    人孰无疾,思楚必安。

    楚。

    是指楚安堂。

    这么多年,人人提起楚家就夸赞,夸楚家的人知书知理,有大家之风,老爷子治家有方,可没人提起楚安堂就心安。

    甚至还有年轻人问楚安堂是中医馆吗?是买药还是治病的?他们还说现在中医骗子多,西医这么方便谁还看中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