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惠被葬在了城外的乱葬岗,只是一个草席围着。

    连一块墓碑都没有,孤零零的和一堆尸体一起躺着。

    韩朔在一堆的尸体中找到了宋知惠的尸体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要不是看到那个熟悉的发簪,他都不会认出来人。

    那是她十四岁那年,七夕的时候,他送她的。

    发簪的样式变丑了一些,颜色也变了一些。

    但是韩朔还是认出来了。

    宋知惠的尸体因为泡在了水里面太久,已经发肿变白了。

    而且还在乱葬岗待了这么的久,早就生蛆腐烂了。

    一条一条白色的虫子都在上面爬着,任何人看了都会想吐。

    但是韩朔不会,他现在只想带着宋知惠回家去。

    然后让吴府的所有人给她陪葬。

    “乖惠惠。”

    “韩朔哥哥带你回家。”

    韩朔抱着人,想抱她起来,才发现自己只有一只手臂。

    他现在连抱她的资格都没有了。

    韩朔眼眶微红,让下属将人抱上了马车。

    他带着宋知惠回京城了。

    将她安置在了韩府的祠堂,刻上了墓碑。

    全都是韩朔自己亲手做的,花了好久的时间。

    韩朔断了右臂,形同废物。

    他花了好久用左手练字,怎么练都是不满意的。

    直到练得差不多了,才亲手给人写了墓志铭。

    用的是他的姓氏,韩宋氏。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韩朔的手都是抖的。

    林氏没有管他,随他去了。

    就是想管,也管不住了。

    徒增伤心罢了。

    现在的韩朔都是一个废人了,她作为一个母亲,自是不可以再次在自己的孩子身上雪上加霜了。

    宋知惠是他的信仰,一辈子都是。

    不过就是娶了她的墓碑,她也心疼那个孩子。

    算了,他开心就好了。

    而吴府,就在他带着宋知惠回京城的那一晚,覆灭了。

    吴青旭是他亲自动的手,让他生死不能。

    京城的局势越来越紧张。

    而韩朔从宋知惠走了之后,就等于一个活死人了。

    后来还离开了京城几年。

    仗剑天涯,无处不去。

    就是萧君墨都不知道他的消息,只知道他恨极了江南。

    所以应该是朝着西北方走了。

    而沈慕笙对这些事情都一无所知的,她满脑子都是被秦王给蛊惑了。

    林氏也没有在京城呆着了,自从韩朔不归家之后,她和韩庭就去了乡下了。

    秦王在朝堂之上越发的春风得意了,反倒是萧君墨,每一次都被打得措手不及的。

    原是东宫有内贼,还是太子妃。

    萧君墨一开始就知道,但是始终不敢相信罢了。

    他以为他和小姑呆久了,总是会有一点感情的,小姑娘也会喜欢他的。

    不过,一切果然是他想太多了。

    后来江南的洪水,异族的入侵。

    韩朔在西北替他守护了边关要地。

    好歹是一长大的兄弟,萧君墨有难,韩朔自是不会坐视不管。

    那个时候的韩朔早就有些苍老了,头发都斑白了许多。

    身子经过许多的磋磨,倒是也变差了许多。

    在萧君墨娶了沈慕笙的第三年,他就出兵了。

    去了西北,京城陷入了内乱之中。

    这场内乱是秦王挑起来的。

    秦王勾结异族,还许诺异族事成之后,两座城池作为答谢。

    萧君墨早就知道了他的阴谋,连忙就做好了布局。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沈慕笙会偷了他的布防图给了秦王。

    还不惜“色诱”了他。

    沈慕笙那时候怎么和他说的呢?

    她喜欢的人,是天下的英雄,是征战沙场的将军。

    换而言之,想要她的喜欢,就要做征战沙场的将军,做一名勇士。

    还不惜为了秦王哄骗他,

    如果他真的去了,等他回来,她就主动的试着喜欢他。

    最后的结果,自是萧君墨失败了。

    征战最重要的就是布防了,如今他们要做什么都被知道了,如何得胜?

    就是最后连忙换了战术,也无济于事了。

    不过还好,韩朔走了这么些年。

    虽是两耳不闻京城事,但是还是知道一点的。

    他在西北的时候,就帮忙训练军队了。

    虽然他是一个废人,但是好歹也帮了萧君墨。

    他从小就喜欢经商,生意遍布天下。

    他将自己的资产大多给了萧君墨,让他可以招兵买马。

    萧君墨虽然是受了重伤,但是好歹也收回了一条命。

    这次之后,京城的局势又变了。

    韩朔也受了伤,他的面上闪过了一抹欣慰了。

    他仿佛是看到了宋知惠一般,咧嘴笑了。

    他本来想早点解决了自己的生命的,但是又有别的一种职责让他放不下。